赴宴前，我把裴照川这些年送来的信交给父亲，请他遣人送去长房。

自己只带了誊本。

到了侯府，父亲被引去前厅，我随嬷嬷进了暖阁。

周夫人也在。

我上前行礼，向她赔罪。

“当年是我糊涂，害周姐姐受了委屈。”

她放下茶盏。

“她那时连嫁衣都裁好了，你堵着门，说裴照川早与你有约，叫她别抢你的夫婿。”

“退亲后，她整整半年不肯出门。”

“是我的错，若周姐姐肯见，我会登门赔礼。”

柳锦书却在一旁叹气。

“姐姐如今知道错便好了，照川哥哥也不必再替你受那些埋怨。”

裴照川刚进门，闻言便道：“是我从前太纵着她。”

他走到我身边，抬手虚扶了一下我的肩。

“念她年少，不忍责怪，不想纵得她越发执拗。”

我避开他的手。

“周家的亲事，不是你叫我去退的么？”

他皱起眉：“清沅，今日是祖母寿辰。”

我取出信纸，念了其中一句。

“周家明日登门，你先过去，替我将庚帖退了，事成之后，我自会给你交代。”

周夫人看着他：“这是你写的？”

裴照川扫了一眼纸张。

“她缠得紧，有些话不过是哄她。”

“我若当真有意，何至于三年都没登门提亲？”

我攥住信纸。

他一直知道，三年不娶，足够叫旁人看清他的心意。

唯独我信了他的每一句再等等。

柳锦书伸手来拿那张纸。

“姐姐将这种话都带出来，也不怕人笑话。”

我收回手，她扑了个空，委屈地看向裴照川。

“锦书也是为了你好。”

“我丢过的脸还少么？”我看着他，“你当时怎么不怕人笑话我？”

老太太将茶盏重重一放。

“今日请你来，是了结旧事，不是让你翻来覆去攀扯！”

裴照川顺势道：“清沅的往后，我会负责。”

“等锦书进门，我会替她备好院子，吃穿用度都不亏待。”

柳锦书咬唇点头。

“只要姐姐别再闹，我没有容不下人的道理。”

嬷嬷得了老太太眼色，端来一盏茶，送到我手边。

“沈姑娘先谢过柳姑娘吧。”

我没有接。

从前我替他退亲，也曾喝过他亲手递来的茶。

他说等我进门，日日都替我沏。

如今他站在这里，等我向另一个女子低头。

“我不做妾。”

裴照川眉间掠过不耐。

“你如今的名声，锦书肯点头，已经不容易。”

“那就请她留着这份好意。”

我取出定情玉，放在案上。

“今日诸位都在，请作个见证，东西归还，从前的承诺也作罢，往后婚嫁，各不相干。”

柳锦书忽然站起来。

“这玉怎么在你这里？”

她转向裴照川，眼眶一下红了。

“你不是说弄丢了，才一直没给我？”

我指尖发冷，看向他。

他明明知道这玉在我身上。

可他扶住柳锦书，开口却是：“沈清沅，我何时给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