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絮猛地站直了身子，碰翻了桌上的醋瓶。

褐色的香醋顺着桌沿滴落，在水泥地上晕开刺鼻的味道。

“老陈，你说什么？数据库怎么可能崩溃？”

林絮的声音都在发颤。

听筒那边的背景音嘈杂至极，全是键盘的疯狂敲击和尖锐的警报声。

“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刚才十一点五十分开始，所有调取核心算法的接口全部报错！”

“秦总非要把底层架构迁移到海盛资本的新服务器上，结果触发了全盘保护锁死！”

“现在全国三十家医院的挂号和问诊系统全部瘫痪了！”

林絮僵在原地，转头看向我。

我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抽了张纸巾擦嘴。

“零点到了。”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分秒不差。

还没等林絮说话，老陈的手机似乎被什么人一把夺了过去。

紧接着，秦曼那尖利得变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冲了出来：

“林絮！你这个贱人！你到底在底层代码里留了什么后门？！”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歇斯底里。

林絮深吸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我没有留后门，所有的代码都是公开透明的。”

“放屁！你骗鬼呢！”

秦曼在电话那头尖叫，伴随着摔碎茶杯的清脆声响。

“海盛资本的齐总就在我旁边！明天一早就是签约仪式，现在系统全崩了，三十几家医院的投诉电话打爆了董事会！”

“你立刻滚回公司把锁解开！否则我以破坏商业罪起诉你，让你坐穿牢底！”

林絮被她吼得后退了一步。

我伸手拿过林絮的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秦总，十厘米高跟鞋踩得脚酸不酸？”

我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刚吃饱饭的餍足。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更大的怒火：

“陆程！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那个什么破牛皮纸袋呢？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能干什么？我就是一个吃软饭的挂件。”

我笑了笑，指尖在桌面上轻叩。

“下午在会议室，我提醒过齐董事和各位老前辈，那套开源残次品有七年自毁校验环。”

“可惜，你们急着吃下百亿估值的大饼，根本没人听。”

秦曼呼吸急促，粗重得像个拉风箱：

“陆程，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我给你五百万，你立刻把母版密匙交出来！”

“五百万？”

我轻嗤了一声。

“海盛资本注资十个亿，估值百亿的大盘子，你拿五百万打发要饭的？”

“秦曼，下午你把解聘书甩在林絮脸上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态度。”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推搡声，紧接着是齐董事焦头烂额的声音：

“小陆啊！陆先生！我是海盛的齐远啊！”

“下午是我老糊涂了，有眼不识泰山！您行行好，系统瘫痪一分钟我们损失几百万，医院那边要是出了医疗事故，我们全得完蛋啊！”

林絮听着电话里平日高高在上的资本大佬此刻卑躬屈膝，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看着我，眼睛里满是震撼与荒谬。

“齐董事，您这话说的，商场如战场，愿赌服输嘛。”

我把齐远下午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体面退场是你们教给林絮的，现在，我也送给你们四个字——”

“自求多福。”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顺手拉黑。

小面馆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絮捂着胸口，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陆程......那套母版，真的是你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