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冲到病床前，拿起拐杖就要打我。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顾明轩冲过来护着我。

“奶奶，爸一定是有苦衷的，你别怪他。”

我妈仿佛下了什么决心，朝我道：“你要是执意断绝关系，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我靠在病床上刷起了手机。

“妈，你随意。”

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妻子。

她怔怔地看了我几秒，突然冷笑起来。

“好，我把话放在这里，你今天敢和明轩断绝父子关系，我就和你离婚！”

我们结婚二十多年。

在所有人眼里，我们夫妻恩爱，相敬如宾。

她大概笃定，我不可能为了赶走顾明轩，连这段婚姻也不要。

“既然你要离婚，我同意。”

我靠在床头，语气平静。

妻子后退半步，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顾承钧，你疯了？”

“我很清醒。”

“就为了赶走明轩，你连我也不要？”

顾明轩脸色惨白，走到我的病床前跪了下来。

“爸，所有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同意断绝关系。”

“求您别和妈离婚。”

他跪得太急，明显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

冷汗从额头落下，他疼得脸颊微微抽搐，却始终没有起身。

我妈看着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孙子这样，也忍不住抹泪。

“我可怜的孙子啊，遇上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父亲。”

妻子抱住他的肩膀，哭出了声。

“明轩，你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

顾明轩轻声安慰她。

“妈，我不委屈。”

“只要你和爸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门外聚集了不少亲戚。

有人拿手机录下这一幕。

也有人低声议论。

“这男的是不是在外面有小三了？”

“他儿子伤口还没恢复，就跪在这里求他。”

“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没有看那些人。

十几分钟后，陈律师带着拟好的断亲协议来了。

顾明轩轻声开口：

“爸，我从来没有想过让您报答我，这断亲协议我签。”

妻子红着眼睛看我。

“承钧，你听见了吗？”

“到了现在，明轩还在维护你。”

“他为了救你失去一颗肾，你却把他逼得无家可归。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所有人都看着我。

他们在等我低头。

也在等我为这几天的忘恩负义付出代价。

我抬起头，缓缓问道：

“你们都认定，是顾明轩给我捐了肾？”

我妈更加愤怒。

“你个逆子，难道连这份救命之恩都想否认？”

妻子站了起来。

“顾承钧，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顾明轩却拉住她。

“妈，别说了。”

他看向我，眼里满是受伤。

我看向陈律师。

“既然你们都想知道原因，那我成全你们。

“陈律师，把东西拿出来。”

陈律师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

妻子抢过去看了一眼后，脸色一点点褪去，嘴唇不停颤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