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的帖子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就冲上了本地职场话题榜。

他在帖子里写：

“我们公司老板每年都要组织国庆旅游，美其名曰员工福利，实际上是为了拍照发朋友圈，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不参加的人会被领导记住，实习生根本不敢拒绝。”

“国庆本来是大家休息的时间，却被老板拿来搞无意义团建。”

帖子里配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公司去年在草原的合影。

第二张是我站在旅行大巴前讲话的照片。

第三张，是今年新疆路线的宣传图。

他没有放报名表。

也没有放一千元补贴的说明。

更过分的是，他把照片里的员工名字逐一标了出来。

有人正在休假，有人带了家属，还有人只是路过拍照。

陆川把他们全部写成“被迫参加团建的员工”。

评论区很快被点燃。

“这种老板最喜欢搞形式主义。”

“给员工放假不行吗？非要全员旅游。”

“实习生敢说真话，支持。”

“国庆占用私人时间，还美其名曰福利，真不要脸。”

不到半小时，公司地址和官方账号就被人扒了出来。

招聘电话响个不停。

还有人给前台发私信，要求公司公开道歉。

公司群里开始有人发消息。

“网上说的是咱们公司吗？”

“陆川，你怎么把内部的事发到网上去了？”

陆川很快回复：

“我只是说出大家不敢说的话。”

有人附和：

“我确实不想去长途旅游，但又不好意思拒绝。”

“旅游确实挺累的，国庆自己在家休息不好吗？”

“公司如果真为员工好，直接放假就行了。”

还有人提醒：

“他把我们的报名信息发出去了，能不能先删掉？”

陆川没有回复。

十分钟后，他又发了一条：

“不愿意被看见的人，说明心里也知道这件事不光彩。”

我看着群里的消息，没有说话。

周彤坐在我对面，气得脸都红了。

“报名表里写得那么清楚，他为什么只字不提补贴？”

我说：

“因为补贴会让他的故事变得不好听。”

“他不是在说福利，他是在说老板压迫员工。”

周彤问：

“那我们公开说明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让财务把过去五年的旅游预算、报名记录、补贴流水和绩效数据全部调出来。

一小时后，文件送到了我的办公室。

第一年参加旅游的人四十六个，不参加的人二十七个。

第二年参加五十二个，不参加三十一个。

第三年参加人数最多，六十七个。

每一年，未报名的人都拿到了补贴。

五年来，公司在旅游和补贴上的总支出，超过三百万元。

我又让技术部查了陆川的登录记录。

他在发帖前后，连续登录行政共享盘六次。

预算表、报名表、供应商报价，甚至员工紧急联系人登记页，都被他下载过。

周彤声音发紧：

“紧急联系人也被他拿走了？”

我点头。

“先把他的权限关掉。”

“那帖子怎么办？”

“让法务固定证据。”

而陆川说，我搞旅游只是为了拍照。

我把最后一页翻过来。

那是今年的福利说明。

标题下面有一行加粗的字：

“员工可自主选择参加国庆旅游或领取一千元假期补贴，任何选择均不影响劳动关系。”

陆川的签名在最下面。

旁边还有他的阅读时间。

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他不是没看见。

他是看见了以后，主动把它裁掉。

我看了一会儿，给人事发消息。

“把今年福利方案原件保存好。”

周彤抬头。

“沈总，您准备怎么处理？”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既然他说旅游是虚荣，那就取消。”

她愣住了。

“今年已经有四十多人报名了。”

“通知他们。”

我停了一下。

“旅游取消，补贴也取消。”

周彤脸色变了。

“补贴也取消？”

“旅游和补贴是一套福利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