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灯火通明。

太后寿宴的酒过三巡。

我独自坐在一侧的红木小案后。

斜对面的位置上，沈芊芊穿着只有正室才能穿的正红色对襟大袖衫。

她堂而皇之地坐在陆铮身旁。

陆铮正往她的白玉盘里夹着剥好的虾仁。

他们迫不及待地展示胜利。

大殿右侧的几位诰命夫人不时转过头。

她们用帕子掩住嘴，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交头接耳的低语声虽然听不清，但眼神里的鄙夷清晰可见。

沈芊芊端起面前的酒盏。

她故意往旁边那位侯爵夫人那边偏了偏头，放大了嗓门。

“哎呀，夫人不知道，某些人表面端庄。”

沈芊芊发出清脆的笑声，声调拔高。

“大腿上画个乌龟，还不是跟青楼女子一样扭捏。”

此话一出，周围几桌的贵妇全都安静下来。

这贱人要当众毁我名节。

我抬起右手，慢慢放下手里的彩釉酒杯。

瓷杯底部砸在木质桌面上。

一声刺耳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大殿里传开。

坐在上首龙椅旁的太后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陆铮却靠向沈芊芊那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各位夫人见谅，芊芊在军营里待惯了，就是心直口快。”

沈芊芊推开陆铮的手站了起来。

她双手端着酒盏，绕过桌案，大步走到我的面前。

她低头看着我。

“嫂子，听说你签了平妻书。”

她把酒盏往前送了送。

“以后咱们就是真姐妹了，我敬你一杯。”

我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抓起桌案上的那壶滚烫热茶。

手腕用力向上一翻。

壶里的沸水连同茶叶，毫无预兆地泼在沈芊芊的脸上！

沈芊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手里的酒盏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双手死死捂住被烫红的脸，整个人疼得跌坐在地上打滚。

全场瞬间死寂。

陆铮目眦欲裂地踢开椅子冲了过来。

“你敢伤她！”

他抡起右臂，巨大的巴掌带着风声朝我的脸扇下来。

“你这泼妇！”

我往后撤出半步，反手伸向背后。

身侧的暗卫立刻递上一根黑色的先帝打神鞭。

我手腕一抖，握紧鞭柄。

打神鞭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结结实实地抽在陆铮的右膝盖骨上！

“跪下！”

我厉声呵斥。

骨裂的脆响清晰地传遍大殿。

陆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

沈芊芊放开捂着脸的手，满脸通红地尖叫起来。

“来人！禁军呢！救命啊！”

她还在指望她的靠山。

我从怀里掏出一枚黑金色的麒麟令，用力摔在地上。

令牌在地上砸出当啷的声响。

“皇城司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我目光扫向大殿门口。

“把那晚新婚夜擅闯喜房的五个人，全给我拖上来！”

大殿厚重的木门被轰然推开。

十二名穿戴飞鱼服的皇城司暗卫快步走进大殿。

每两名暗卫拖着一个男人。

那五个昔日嚣张的好兄弟，此刻双腿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他们像死狗一样被一路拖进来。

暗卫松开手。

五个人被齐刷刷地扔在陆铮和沈芊芊面前。

陆铮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为惊骇。

沈芊芊连滚带爬的动作僵在原地。

像看鬼一样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