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我穿着石榴红的暗花长裙，迈步走进侯府正堂。

正堂主位上，陆母端坐在一把高背圈椅里。

她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皮耷拉着。

沈芊芊换了一身藏青色的男士圆领袍。

她大大咧咧地跨坐在右侧的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一碗热茶，正吹着浮沫。

这两人一老一少结盟了。

我放慢脚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我的视线越过沈芊芊的头顶，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她。

走到堂中央，我停住脚步，双手交叠垂在腰间。

陆母重重地将茶盏磕在手边的方桌上。

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面。

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新妇进门第一天就来迟，毫无妇德规矩！”

沈芊芊把茶碗放在膝盖上。

她故意用左手揉了揉右侧手腕，发出一声轻笑。

“伯母别怪嫂子，昨晚嫂子可是累坏了呢。”

她眼睛死死盯着我，嘴角的嘲弄毫不掩饰。

她在用下三滥的话提醒我昨晚的屈辱。

我转身走向陆母。

方桌上放着一盏早就备好的敬茶。

我没有去端那杯茶，而是直接站到陆母三步之外。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闪躲的眼睛。

“大楚律，皇家郡主下嫁，免舅姑跪拜之礼。”

我停顿片刻。

“母亲，想让我跪？”

陆母捻佛珠的手指停住了。

她张了张嘴。

脸颊上的肉颤了两下，没能挤出一个字。

沈芊芊猛地把茶碗砸在桌上，站了起来。

“楚明华！你拿身份压人算什么本事？”

她往前跨了两步。

“陆哥哥最讨厌你这种权贵做派！”

她还想搬出男人的喜好来压我。

我缓慢地转过头，目光如刀子般在沈芊芊脸上刮过。

“你一无朝廷诰命，二无陆家族谱之名。”

我声音压得很低。

“谁准你坐着同我讲话？”

沈芊芊愣住了。

“跪下。”

沈芊芊瞪大眼睛。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

双手捏成拳头，身体不可抑制地发抖。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陆铮穿着藏蓝色便服，大步冲进正堂。

他一把抓住沈芊芊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背后。

算准了他会来护食。

我站在原地，身体连一寸都没有后退。

陆铮伸出右手，食指几乎戳到我的下巴。

“楚明华！芊芊是侯府的客人，你竟然逼她下跪！”

他的唾沫星子乱飞。

“你这毒妇简直不可理喻！”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一言不发。

陆铮见我不还嘴，冷笑一声。

他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腰板。

“既然你不知礼数，就去后院佛堂好好洗洗你身上的娇纵。”

他摆出夫主的姿态。

“没我的允许，不准出佛堂半步！”

他想用后宅那套手段折断我的骨头。

我没有反驳，反而牵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好。”

我看着陆铮。

“夫君莫要后悔。”

陆铮抬起下巴，以为我终于在他的威严下服软。

沈芊芊从他背后探出头。

她嘴角咧到耳根，冲我露出一个充满挑衅的笑容。

“去把佛堂的锁头拿来！”

陆铮对着门外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