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我按住协议的封页，抬眼看着孙丽华。

“孙女士，我必须向你严肃声明这份协议的法律效力。”

“第一，本协议为不可撤销的排他性协议。”

“一旦签署，即代表你方彻底确认：昨天发生的中毒事件，仅限于赵天宝一人，与托班其他任何学生无涉。”

“第二，你方确认该病情的唯一诱因，就是托班提供的这锅菌汤。”

“第三，签字之后，托管班将不再承担任何其他家庭的连带责任，所有三百万赔付金，由你全额认领。”

“你确定要签？”

孙丽华连看都没看协议内容一眼，伸手就要去抢我手里的笔。

“废话少说！我自己儿子喝的汤，我自己认！”

“监控大家都看见了，就是我们天宝一个人喝的！”

“谁要是敢跟我抢这笔钱，我跟谁拼命！”

王浩妈妈咬着牙啐了一口。

“真是不要脸到家了，拿着儿子的病去换三百万，你也不怕折寿！”

“关你屁事！”

孙丽华恶狠狠地瞪回去。

“有本事你也让你儿子去喝啊！穷酸相！”

她一把夺过中性笔，刷刷刷在受损人声明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名字，她似乎觉得还不够保险，生怕我反悔。

她抓起桌上的红色印泥，大拇指狠狠按了下去，随后重重按在名字上。

印泥有些干，她嫌颜色不够深，居然低下头，狠狠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孙丽华咧着嘴，带着一股近乎癫狂的狞笑，将鲜血淋漓的指尖死死印在协议的公章位置。

鲜红的血手印，在雪白的纸张上显得格外刺目。

“看见没有！血手印！”

孙丽华狂喜地把协议甩在桌上，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沈素，协议签了，血手印按了！”

“五十个家长都在这看着，你赖不掉了！”

“把支票给我！快点把支票给我！”

她伸出那只还沾着血迹的手，疯了一样抓向桌上的三百万银行承兑支票。

那张支票就静静地躺在黑色密码箱的卡槽里。

只要手指再往前伸出三厘米，就能触碰到票面。

就在她的指甲即将刮到支票边缘的千钧一发之际——

大门“砰”的一声被人暴力踹开。

一个胡子拉碴、满身酒气和汗臭味的男人如同疯狗一般冲了进来。

是孙丽华的丈夫，赵建强。

他的眼眶凹陷，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身上还带着被高利贷马仔追砍留下的泥印。

赵建强一眼看到孙丽华按着血手印的协议，整张脸瞬间从苍白变成惨绿，吓得魂飞魄散。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扑向桌面，一把抓起那份协议就要往嘴里塞。

“快撕了！这钱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