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长明捂着红肿的脸，

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你个出来卖的下贱玩意儿，

居然敢动手打我？”

他气急败坏地冲门外吼：

“都愣着干什么？

给我按住她！

今天不把她身上的皮扒下来，

老子跟她姓！”

边上一个保镖立刻冲上来，

伸手就要抓我的肩膀。

我没躲，

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顺着他的冲劲往下一压一别。

那保镖整条胳膊猛地一拧，

嘴里嗷地叫了一声，

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我顺势一脚把他踹开。

保镖捂着胳膊在地上打滚。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按着贺淮深的另外两个人愣住了，

手上的力道不由得一松。

贺淮深猛地甩开他们，

连西装上的脚印都没顾上拍，

大步冲过来把我护在身后。

“初初，你先出去。”

他声音发哑，

抬手就要推我走，

“这里有我，你别惹事。”

我看着他脸上的淤青，

抬手从茶几上抽了张湿巾，

按在他流血的嘴角上。

“他都骑到你头上拉屎了，

你还让我出去？”

我替他擦掉血渍，

声音很平：

“你母亲的遗物还在他们手里，

你拿什么护我？”

贺淮深僵在原地，

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贺长明这时候回过神来了，

指着我破口大骂：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偷了公家的钱，

打了贺家的人，

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质检报告，

用力拍得哗哗响：

“这上面盖着行会质检中心的大印，

负责验收的是李老！

你一个天天在男人怀里要钱的花瓶，

懂个屁的防伪！”

我没搭理他的叫骂。

我从包里摸出那个金属小放大镜，

直接压在照片里的封条上，

连同照片一起推到了周理事面前。

“周理事，看仔细点。”

我敲了敲照片的边缘：

“封条接口的地方，

泛着一圈不规则的发白气泡。

这是街边几十块钱的热风枪，

吹化了胶水又重新粘上去的痕迹。

连里面的防伪红线都没接上。

这种烂到家的下作手段，

你们拍卖行也能当成证据？”

周理事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眉头猛地一皱。

贺长明的脸色唰地变了，

眼神飘忽了一下，

接着色厉内荏地大叫：

“你少在这儿信口雌黄！

这是李老亲自签的字！

你算什么东西，

也敢质疑行会的专家？”

“李老？”

我随手从他手里把那份报告抽了过来，

翻都没翻，

双手一合，

当着所有人的面，

刺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纸片在半空中散落一地。

贺长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疯了！那是公文原件！”

“李老三年前脑中风，

右手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我看着贺长明，

语调没有半点起伏：

“这份报告右下角的签名，

连笔连得那么顺溜，

是你在潘家园花了两万块钱，

找枪手仿出来的吧？”

贺长明像被雷劈了一样，

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额头上的虚汗瞬间冒了出来：

“你......你放屁！

你到底是谁？”

我没理他，

拉开手包的拉链，

拿出一枚温润的白玉小印章。

“咚”的一声，

我把印章立在了茶几正中央。

“十年前给各大拍卖行定下入库防伪规矩的人，

到底是谁，

周理事，你还没老糊涂吧？”

周理事原本还绷着脸，

可当他看清印章底部那行深红色的篆字时，

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手里的拐杖没拿稳，

“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滚出老远。

周理事嘴唇哆嗦着，

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封刀五年的行会首席......

林工？

您......您是林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