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之罪，你们就不怕吗？”

爹冷着脸，嗤之以鼻。

“少做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你大字不识几个，又不懂规矩，怎么配做皇后。”

我抿住唇，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七年前，我不配做爹娘的女儿。

七年后，我不配穿御赐的嫁衣。

和苏妙音相比，这世上所有好事，我总是不配。

苏妙音摸着嫁衣上金丝绣的凤凰，对我轻蔑一笑。

“姐姐，你的手那么糙，全是老茧。”

“这嫁衣可是天丝做的，被你的茧子碰一下就勾破了。”

她故意伸出嫩如青葱的手指。

“陛下若真见了你，恐怕还要治苏家一个惊了圣驾的罪呢。”

娘亲手帮她拖着裙摆，连声附和。

“就是，反正皇帝也没见过你。”

她话锋一顿，忽然狐疑的问我：

“你可知道为何要宣你入宫？”

我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不知道。”

是的，我说谎了。

三天前，宫里最受宠的邵贵妃来找过我。

她给了我百两黄金，问我能不能让死人上堂说话。

我没收钱，收了也没命花。

只和她要了几天时间准备。

苏妙音对着铜镜欣赏，笑声招摇。

“圣旨不是说了，命格富贵。”

“我看皇帝真是老糊涂了，连这种鬼话都信。”

爹连连点头。

“就是，风水命格都是骗人的把戏。”

我看着他们，觉得讽刺至极。

明明不信这些，可一听说苏妙音犯太岁，就急着找我回来替她下跪消灾。

他们太心疼苏妙音了。

所以明知是无稽之谈，也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可惜。

他们得意忘形，所以没发现。

凤冠上没有东珠。

金丝绣的凤凰没有眼睛。

连赏赐的玉佩，也是下葬时含在嘴里的玉珏。

当晚，因为苏妙音一句。

“姐姐回来了，爹娘是不是以后就不疼音儿了。”

爹娘为了安慰她，把我安排在了柴房睡。

丢给我一床下人用的被子说：

“音儿身体弱，经不起刺激。”

“你是姐姐，让着点儿她。”

我笑着接过，淡淡的说：

“没事，我习惯了。”

七年了，还有什么不习惯呢？

就算不习惯，又能怎么样？

深夜，我被一阵刺鼻的浓烟熏醒。

走到后院，发现爹娘和苏妙音正在烧东西。

定睛一看。

我白天只坐了一下的红木椅子。

我手边没碰过的茶杯盆景。

还有娘今天碰我时穿的月白色深衣。

苏妙音手帕捂住鼻子，依偎在娘怀里:

“烧了，全都烧了！”

“她天天和死人打交道，谁知道身上染了什么病。”

她骄横无比，挎着娘的臂弯说：

“苏家只能有我一个女儿。”

“爹娘要是想把那个赶尸的下贱丫头认回家，我就再也不理你们了。”

我攥紧手指。

眼看着爹娘怜爱的摸苏妙音的头。

“都听妙音的。”

“等她替你跪满一个月，就给点银子把她打发走。”

最后那点可悲的期待，终于碎成了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