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做久了，怎么？来昔日最爱的人心都无动于衷了？」

「今时不同往日。」

她抬起指尖，挽着一缕青丝，似撒娇一般，「寻了你五十载，刚刚见面这般冷漠，好没良心。」

「你寻我做甚？」

她又撇嘴委屈。

「枉我日日怀念你我修炼的百年时光。」

「当年你吞下绝妖丹，封了妖力，投身凡胎，也不与我说一声。」

「如今我修为停滞，而你阳寿一旦燃尽，受尽人间八苦，还了情债，就能得道成地仙，你说我能无动于衷见你一步登高嘛，我来.....」

她猛地凑近。

「自是，破你道心。」

「不自量力。」

她不怒，反而自顾自地低喃起来。

「沦落人间，受八苦，还情债.....」

「我猜，你那儿子当初离家，跟随仙长学道，是生离，你的爹娘亡逝，是死别，为爱离别之苦，与你公婆争吵，却又住在一处，是为怨憎会之苦，为了一盒胭脂罢了，竟求了十几载，为求不得之苦，五阴炽盛之苦.....」

她掰着手指。

「生，老，病，死.....」

「待你花甲之年，阳寿殆尽，自会登入地仙之列。」

「阿姐，真真是算盘。」

「可惜，我怎能如你所愿呢。」

我与小曦同宗同源。

曾一起修炼数百年。

可她事事都喜与我争夺。

天地灵池。

万木精气。

甚至，她几番想要夺我妖丹。

当年，我们一同受青玄地仙提点，他言，「若想脱离妖道，需经人间八苦，还因果情债，且度化自己，才能位列地仙。」

我意已决。

可小曦却犹豫不愿。

她舍不得自己姣好的皮囊。

更舍不得百年修为。

所以，当她看我马上就要修成正果，必定不计后果，毁我道心，阻我成仙。

可她不知道。

这人间数载，我忍了这么多苦难，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功德圆满，位列仙班。

谁阻我。

我诛谁。

突然。

门外传来一阵惊呼。

「你怎在这？」

陈尹面色潮红，额间密汗淋淋。

小曦见状。

立马收起刚刚蛮横，神色娇柔起来。

「尹郎，你可算回来了。」

「这一大早，铺子被封，连我的货都被强行没收，我无处可去，只得来这找你，没成想夫人句句辱我.....这还要动手，奴家怕惨了。」

「别怕。」

陈尹将人护在身后，「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必瞒着，是！我与小曦姑娘情投意合，正要打算科考后，纳她为妾。」

小曦含泪，「尹郎，我曾发誓，永不为妾，否则天打雷.....」

话未落。

陈尹赶忙捂住她的嘴。

轻声哄着，「好好好，不为妾。」

小曦以为，只要陈尹休了我，姻缘了断，我的情债还不完，自然无法圆满。

可惜。

我嫁他时，就让他烧香，滴血，发了毒誓。

陈尹，不敢休我。

果然。

他只是沉默片刻。

缓和了刚刚暴怒的情绪。

耐着性子与我讲。

「阿胭，你我夫妻三十载，此番我定能高中，介时你便是状元夫人，我们搬去京都，你不是想要胭脂？京都繁华，胭脂定有多种，日后我每年都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