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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女儿上幼儿园后,老师把我拉进了家长群。
结婚五年,丈夫何锐在省城做工程监理,每个月回来一次。
婆婆常说他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让我把家守好就行。
昨天晚上,一个妈妈在群里发了张幼儿园联园亲子运动会的合照。
照片拍的是隔壁园的亲子组,照片上是一个男人扛着小男孩。
男人侧脸对着镜头。
是何锐。
我把照片放大,看见他胸前的参赛标签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男孩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脸。
我翻了翻那位妈妈的朋友圈,找到更多照片,
节日手工课、家长开放日、接送视频。
何锐出现在每一张里。
甚至连婆婆也会时不时露脸。
原来他不是每月才回一次家,也不是不容易。
他是还有另一个家要回。
第二天送女儿上学时,女儿问我:
"妈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来接,我的爸爸什么时候来?"
我蹲下来帮她整好书包带。
"以后妈妈天天来接你。"
放学后我没有回家,先去了律师事务所。
......
“云女士,你丈夫名下的财产状况,可能比你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赵律师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没有立刻去接。
接待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吹得我指尖有些发麻。
我说:“他每个月都会把工资卡交给我,里面固定打入八千块钱。”
赵律师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那是他基本工资的账户。”
她翻开文件的第一页。
“秦屿作为省城重点工程的监理,每年的项目奖金、年底分红以及各项出差补贴,走的是另一张卡。”
“这张卡,他在婚后第三个月就办了。”
婚后第三个月。
那时候我刚怀上念念。
孕吐得连水都喝不下去。
秦屿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说,晚棠,我得去省城接大项目。
我想趁年轻多赚点钱。
给你和孩子一个安稳的家。
我信了。
我伸手拿过那份文件。
目光落在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流水记录上。
“这张卡里的钱,去了哪里?”
“大头去了两个地方。”
赵律师指着其中几笔转账。
“第一,三年前,他在省城全款买了一套学区房。”
“产权人写的是一个叫孙嘉宁的女人。”
“第二,他每年给一个叫秦乐的男孩交一份高额教育金。”
孙嘉宁。
秦乐。
这两个名字在我舌尖上滚了一圈。
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昨天幼儿园群里的那张照片再次浮现在我眼前。
秦屿扛着那个男孩,笑得那么肆意。
那个男孩的参赛标签上,写的大概就是秦乐这个名字了。
“他很谨慎。”
赵律师继续说。
“全款买房没有贷款记录。”
“教育金也是分批次转入。”
“如果不是你提供了他在省城的确切活动范围,查这些需要费很大功夫。”
我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纸张边缘很锋利。
划过食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能追回吗?”我问。
“这是婚内夫妻共同财产,未经你同意私自赠予第三方,法律上可以主张赠予无效。”
赵律师看着我。
“但问题是,你现在手里的证据,只够证明他有财务转移。”
“要证明重婚或者事实婚姻,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我合上文件。
“我知道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街道两边的路灯依次亮起。
刺眼的光晕在车窗玻璃上晃动。
我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秦屿打来的视频电话。
每到周三晚上八点,他都会雷打不动地打个视频回来。
过去我以为这是他作为父亲的牵挂。
现在我知道,这只是他另一段生活的打卡任务。
我等了十几秒,才按下接听。
屏幕上出现秦屿的脸。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居家服。
头发半干,像是刚洗完澡。
“晚棠,怎么这么久才接?”
他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我看着那件居家服。
那是去年他生日,我亲手挑的。
当时他说省城冬天冷,想要一件厚实的。
原来他穿着我买的衣服,坐在别人的沙发上。
“刚把念念哄睡着。”我语气平静。
秦屿把镜头转了转,让我看他身后的白墙。
“今天工地上出了点状况,刚处理完回宿舍,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揉了揉眉心。
“你和念念在家里还好吗?”
宿舍。
我盯着他身后的那面墙。
墙角隐约露出一点卡通贴纸的边缘。
那是工程宿舍绝对不会出现的东西。
“挺好的。”我说。
“下周念念幼儿园有亲子活动是吧?”
他叹了口气。
“我这边实在走不开,甲方催得紧。”
“你辛苦一下,自己陪她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真的走不开吗?”
秦屿愣了一下。
“晚棠,你怎么了?是不是最近一个人带孩子太累了?”
他语气里多了一丝歉意。
“我也不想这样。”
“你不知道我在外面多难,每天看人脸色......”
“隔壁园前天的亲子运动会,好玩吗?”我打断他。
屏幕那头的呼吸瞬间停滞。
秦屿的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但他很快稳住了。
“什么运动会?”
他强挤出一个笑。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这几天连轴转,哪有时间去什么运动会?”
“昨天有人发了张照片。”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好像看到你了。”
秦屿脸色一沉。
“云晚棠,你是不是一天到晚闲在家里没事干,开始疑神疑鬼了?”
他拔高了音量。
“我每个月累死累活把工资交给你,你在家里就是这么猜忌我的?”
这种倒打一耙的戏码,他用得很熟练。
以前我一听他这么说,就会觉得愧疚。
觉得他在外面赚钱养家不容易。
我不该给他添堵。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只是问问,你急什么。”我淡淡地说。
秦屿压着火气。
“行了,我很累,明天还要早起去现场。”
“你早点睡,别乱想。”
屏幕暗了下去。
他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昏暗的出租车里。
把那张偷拍的亲子运动会照片翻出来。
照片里,他扛着秦乐。
孙嘉宁站在一旁递水。
甚至在画面的边缘,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是我的婆婆,郑秀兰。
她手里提着那个红色的保温桶。
正笑眯眯地看着那一家三口。
那个保温桶,是我去年过年买给她的。
原来他们所有人都知道。
“师傅,麻烦开快点。”我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