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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婚礼彩排当晚,未婚夫非要玩一个助兴游戏。
大屏幕接入AI颜值评分系统,全场宾客逐一上镜打分。
他的女兄弟徐念慈第一个上去,99分,满堂喝彩。
伴娘团挨个测完,最低也有85。
轮到我时,未婚夫笑着把我推上台。
"来,让大家看看我新娘子能拿多少。"
屏幕跳出数字的那一秒,全场安静了。
59分。
沉默之后,是徐念慈捂嘴的笑声。
"天哪,这是不是系统出bug了,昨天我拿宠物猪测都有60分?"
未婚夫没制止,反而任由徐念慈拉着她重新站到镜头前。
"来,我俩再测个匹配度。"
屏幕弹出匹配度:97%。
他发小对着台下举杯:
"看见没,AI都认证了,这才是天生一对。"
亲友席上有人开始起哄。
他回头看我一眼,笃定我不会闹。
我没闹。
我给通讯录最后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你说过,只要我开口,婚车随时到。"
"现在算吗?"
......
“走吧,明哲他们在‘夜色’订了卡座,今晚不醉不归。”
傅景深随手将脱下的西装外套扔给侍应生。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仿佛刚才台上的那场闹剧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玩笑。
徐念慈极其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她今天穿了一条高开叉的红裙,身段惹眼。
“景深,我刚才是不是太过分啦?”
“听澜姐好像真的生气了,要不你还是留下来陪她吧。”
她嘴上这么说着。
手却紧紧抓着傅景深的衣袖,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傅景深闻言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我僵硬的身体。
“她生什么气?”
“在一起七年了,她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
“温听澜最识大体了,对吧?”
他这句反问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周围的几个发小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江明哲甚至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就是啊,嫂子大度着呢。”
“咱们兄弟之间开个玩笑,嫂子怎么会往心里去。”
“再说了,那AI系统又不是人,嫂子要是连机器的醋都吃,那也太小心眼了。”
他们一唱一和。
直接把一顶“玩不起”的帽子扣在我的头上。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
看着傅景深那张熟悉的脸,心脏仿佛被泡在冰水里。
七年。
这就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在我们的婚礼彩排现场,任由他的朋友们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攥紧了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通讯录最后的那个名字依旧没有回复。
也许他只是随便说说。
也许他早就换了号码。
傅景深见我沉默,眉头微微皱起。
“行了,早点回酒店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化妆。”
“我跟念慈他们喝几杯就回去。”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徐念慈回过头。
冲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
她用口型对我说。
“你输了。”
人群很快散去。
诺大的宴会厅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满地散落的彩带。
大屏幕上的AI评分页面甚至都没有关。
那刺眼的“59分”和旁边徐念慈的“97%匹配度”像是在嘲笑我的可悲。
我木然地转身,走到后台拿起自己的包。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条短信。
“算。”
“定位发我。”
只有简短的六个字。
却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强装镇定。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屏幕上。
原来他还在。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无条件地接住我的狼狈。
我擦干眼泪,刚准备发送定位。
傅景深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接通后,里面传来的却是徐念慈娇柔的声音。
“听澜姐,景深胃病犯了,疼得厉害。”
“你能把家里常备的那款胃药送来‘夜色’吗?”
我眉头一皱。
“他不是去喝酒了吗?让他少喝点。”
徐念慈轻笑了一声。
“兄弟局嘛,难免多喝两杯。”
“这不,他现在正难受呢,点名非要吃你煮的醒酒汤和那个特效胃药。”
“听澜姐,你总不能看着他疼死吧?”
背景音里传来江明哲的起哄声。
“念慈你管他干嘛,让他疼着,谁让他刚才不替嫂子说话的。”
傅景深低沉沙哑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别闹。”
“温听澜,半小时内送过来,不然我今晚不回去了。”
电话被直接挂断。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就是傅景深。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
他笃定我舍不得他受苦,笃定我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乖乖地带着药出现在他面前。
曾经的我确实会。
记得去年他生日。
我顶着高烧给他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等来的却是徐念慈发在朋友圈的九宫格照片。
照片里,傅景深和她戴着情侣款的生日帽,笑容灿烂。
配文是:“我的好兄弟,生日快乐呀。”
那天我把冷掉的菜全都倒进了垃圾桶。
傅景深回来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念慈刚回国,大家给她接风洗尘,顺便帮我过了。”
“你做的这些,我明天再吃。”
他永远都有理由。
而我也永远都会妥协。
但这一次。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特效胃药和保温桶装进包里。
半小时后。
我推开了“夜色”顶层最豪华包厢的门。
包厢里烟雾缭绕。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大屏幕上赫然循环播放着刚才婚礼彩排的AI打分照片。
那是徐念慈的99分和我那刺眼的59分。
甚至还做成了对比图。
“哟,嫂子来得挺快啊。”
江明哲最先反应过来,举着酒杯朝我晃了晃。
傅景深靠在沙发正中央。
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但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戏谑。
徐念慈坐在他身旁,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听澜姐真是贤妻良母,随叫随到呢。”
她说着,站起身朝我走来。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到傅景深面前。
将胃药和保温桶放在桌上。
“药在这。”
傅景深连看都没看那药一眼。
他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怎么?脸拉得这么长,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温听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不起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把屏幕关了。”
傅景深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徐念慈在这时凑了过来。
“哎呀听澜姐,大家就是图个乐子。”
“你怎么这么敏感啊?”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用手去挽我的胳膊。
就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间。
她手里的红酒杯猛地一歪。
整整半杯猩红的酒液,精准无误地泼在了我的白色风衣上。
“啊!”
徐念慈夸张地尖叫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听澜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
她抽出纸巾,胡乱地在我身上擦拭。
暗红色的污渍在白色的布料上迅速晕染开来,像极了某种嘲讽的印记。
我猛地挥开她的手。
“别碰我。”
徐念慈顺势往后退了两步,眼眶瞬间红了。
“听澜姐,我都道歉了,你至于推我吗?”
傅景深脸色一沉。
他立刻站起身,将徐念慈护在身后。
“温听澜你疯了吗?”
“她都说了是不小心的,你在这发什么疯?”
我看着眼前这个下意识护着别的女人的未婚夫。
突然觉得荒谬至极。
“不小心?”
“不小心能把酒泼得这么准?”
我指着自己的衣服。
傅景深却满脸厌烦。
“一件衣服而已,大不了我赔你十件。”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泼妇的样子,哪还有半点要结婚的喜气?”
江明哲在一旁添油加醋。
“就是啊,嫂子,深哥胃还疼着呢,你大半夜跑来找茬,不太合适吧?”
“这要是结了婚,深哥还能有清净日子过吗?”
我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冷意。
“傅景深,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你到底关不关屏幕?”
傅景深冷笑一声。
“我不关又怎样?”
“既然这么玩不起,明天试婚纱你也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