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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登上飞往哥本哈根的航班。

飞机离地的那一刻，我把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发进周既白的邮箱。

发完邮件，我关掉手机。

十个小时后，周既白落地赫尔辛基。

刚连上网络，他的手机便被未接来电和退订通知淹没。

原本的机场接送已经取消，临时叫车要排一个多小时。

唐意嫌大厅人多，催他去问出租车。

他拖着两个大箱子找了三处出口，才发现排队的人已经绕了半圈。

等他们坐上车，唐意又发现原本准备好的当地上网卡不在行李里。

“不是说你们每次出来都有备用卡吗？”

“那是晚乔买的。”

“她没给你？”

周既白终于有些烦。

“她为什么要给我？”

唐意被噎住，脸也冷下来。

到了酒店，新的麻烦又来了。

我取消的是自己账号下的玻璃屋、破冰船和后半程行程，可他们原本在赫尔辛基只安排了一晚过渡住宿。

临近圣诞季，市中心房间几乎订满。

前台只剩一间双床房，价格是原来的三倍。

唐意嫌房间太小，也嫌楼层低，站在前台不肯走。

“你再问问有没有套房。”

最后，两个人还是住进了那间靠电梯的双床房。

唐意刚放下行李，就收到雪地列车的退订提醒。

她盯着手机，终于压不住火气。

“林晚乔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

周既白正在翻邮箱，没回答。

“她不去就不去，房间和车票为什么也要退？”

“那些本来就是她订的。”

“可钱又不是只有她出了。”

周既白抬起头，语气第一次明显冷下来。

“唐意，别再说了。”

唐意怔了怔。

七年里，周既白在她面前很少这样说话。

她冷笑一声，转身把窗帘拉开。

“怎么，现在心疼了？”

周既白没理她。

因为就在那一刻，他终于看见邮箱最上方那封新邮件。

标题只有四个字。

离婚协议。

他点开附件，从第一页一直翻到最后。

我的名字已经签好了。

字迹平整，没有半点犹豫。

周既白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最初不是害怕，而是荒唐。

他甚至气笑了一声，“她真是越来越会闹了。”

唐意回头。

“谁？”

“晚乔。”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声音里仍带着笃定。

“为了一张机票，连离婚协议都弄出来了。”

唐意忽然问：“如果她不是闹呢？”

周既白几乎没有思考。

“不可能。”

“我们七年，她什么脾气我最清楚。”

“她真想离婚，不会挑我出国的时候发协议。她就是想让我现在回去哄她。”

他说得太确定，仿佛我所有反应都在他的计算里。

可下一秒，朋友发来的一张截图，让他的表情僵住。

顾南音在朋友圈里拍下机场窗外的机翼，只配了一行字。

“恭喜晚乔，终于开始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旅行。”

照片角落的航班信息显示，目的地是哥本哈根。

周既白盯着那行字，脸上的轻慢一点点消失。

他立刻给我打电话。

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

周既白握着手机，第一次很久都没有说话。

窗外陌生城市的灯光落在玻璃上。

唐意站在他身后，问他还要不要出去吃饭。

他却只盯着那张航班截图。

我们都去看极光。

却再也不会抵达同一个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