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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站在几步之外红着眼睛的许妍，心一点点凉下去。

“叔叔入场的事是我同意改的。你爸膝盖才刚好，别为了一个形式折腾老人。”

“你实在想保留，下午去酒店再加回来。许妍为了这场婚礼忙成什么样你也看见了，别什么情绪都冲她发。”

我闭了闭眼。

“行。”

“下午彩排，我们三个当面说。”

他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你别再闹就行。”

电话挂断。

我没有再和许妍争。

她也没继续往书房搬箱子，只坐在沙发另一端，红着眼给酒店发消息。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宴会厅。

许妍先走下台。

“晚晚，上午我态度不好。”

“叔叔陪你入场的环节已经加回去了。既然你这么在意，就照你说的办。”

周以济也走到她身边。

“流程已经改回来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没有接那张流程单。

“主纱呢？”

许妍一怔。

周以济先回答：“还是之前定的那件。已经改好尺寸了，现在临时换来不及。”

“花墙？”

“都搭了一半了。”

“最后那个送向日葵的环节呢？”

我看着他们。

“也不改，对吗？”

许妍脸上的歉意慢慢淡下去。

“晚晚，你今天是专门来翻旧账的吗？”

“送向日葵就是一个三分钟的小环节，你非要揪着不放？”

“那为什么一定要在我的婚礼上，由我的新郎送给你？”

许妍脸色瞬间难看，“你怀疑我和周以济？”

她像是被狠狠羞辱，眼圈一下红了。

“虞晚，我们认识十二年。我什么时候对不起你过？”

“高中你被欺负，是我替你出头。大学你一个人在外地，是我天天陪你。周以济也是我介绍给你的。”

“现在你要结婚了，我跑前跑后替你操心，你反过来把我当成抢你男人的人？”

“你要是早说你这么介意我，我根本不会管你们这场婚礼！”

周以济皱眉，把她往身后挡了一下。

然后他转向我。

“虞晚，向许妍道歉。”

我愣了一秒。

竟然笑了。

“我为什么道歉？”

周以济压低声音，像在忍耐。

“上午你为了入场的事冲她发脾气，她已经把流程改回来了。现在你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暗示她和我有问题，你觉得合适吗？”

“我从头到尾没有说你们有男女关系。”

我看着他。

“我只是问，为什么我的婚礼要有一个环节，让我的未婚夫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给伴娘送花。”

“因为她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

周以济顿住。

我继续问：“我不愿意穿那件婚纱，你们说我不懂效果。”

“我想让我爸牵我入场，你们背着我删流程。”

“我不喜欢香槟色，我想听我爸妈结婚时的歌，我不想要升降台，不想换三套礼服。”

“哪一次，你们听过？”

许妍咬着唇，眼泪掉下来，“所以你现在是在怪我多管闲事？”

我一字一顿：“是。”

周以济的声音冷下来。

“虞晚，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又是这句话。

我不顺从，就是我变了。

我不接受，就是我计较。

我终于明白，他们不是听不见。

他们只是从来不觉得，我的声音重要到需要被听见。

我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放在流程单上。

钻石撞在硬纸封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周以济皱眉，正要问什么。

恰在这时，酒店经理快步走过来。

“虞小姐，您昨天提交的终止申请还差最后一项现场确认。您说等今天亲自和周先生谈完再签，所以我们一直没有通知他。”

经理看了一眼周以济瞬间变掉的脸色，“所以......二位现在确定取消吗？”

周以济盯着我，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慌乱。

“虞晚！”

我接过笔，在终止确认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说，婚礼取消。”

“周以济，我不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