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底只剩讽刺。

他们一唱一和，倒显得我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我冷冷开口：

“一个背弃婚约、不忠不义，一个爬上自己主子丈夫的床，你们二人私下苟且，又有什么脸面站在我面前，求我成全？”

苏绾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险些晕倒。

陆昭连忙伸手扶住她，抬眼看向我，眼底翻涌着愠怒：

“燕清回！你何必把话说得这般刻薄，绾绾本就身子弱，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

我看着他：“所以呢？你如今知道护着她了，可你假死脱身，让我为你守了五年寡的时候，可想过我？”

他身形一僵。

我接着开口：

“五年里，我夜夜梦魇都是你惨死的模样，我为你忧思成疾，甚至差点把命搭进去。”

“结果你好好活着，和我的贴身婢女缠绵相守，连孩子都有了，现在还要我大度成全你们？”

“陆昭，你也配谈真心二字？”

话音落，我胸口一阵闷痛，勉力忍住喉头腥甜。

拓跋凛上前半步，眸色沉沉：

“清回，够了，先顾着你自己的身子。”

我抬眼看向他，目光冷冷：

“拓跋凛，所有人里我最恨的人，是你啊。”

“若是没有你入局筹谋，我不会一步步落到这般境地，你给我编织一场美梦，再亲手撕开告诉我一切都是骗局，你才是真的狠。”

“我身子如何，不劳你费心。”

我刚说完，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闯进来，单膝跪地：

“殿下！不好了！皇后那边察觉异动，已经派人追查，若婚事再有拖延，皇后查到苏姑娘的下落，苏绾姑娘的性命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满室死寂。

陆昭下意识将苏绾护在身后，眉峰紧蹙：“不能让绾绾落入皇后手里。”

苏绾攥紧陆昭的衣袖，泪水又落下来：“阿昭，我不怕死，可小满该怎么办，他还那么小……”

拓跋凛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起，没有半分迟疑，沉声决断：

“去筹备婚礼，立刻。”

我静静看着他们几人，心中一片冰凉。

没有一个人问我愿不愿意，没有一个人问我能不能承受。

所有人的盘算，全都是为了护苏绾周全。

我忽然笑出声来。

“清回……”拓跋凛看向我。

我收起笑，声音平静：

“我嫁，我会如期与你完婚，不会误了两国大事，也不会让你们的绾绾，平白丢了性命。”

陆昭愣住了，苏绾也止住了哭，怔怔地看着我。

“你真的愿意？”拓跋凛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淡淡道：“当然，这不是你们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吗？”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都松了口气。

陆昭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我却已经阖上眼：

“都出去，我累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靠在床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我还小，是父皇母后最宠爱的公主。

我曾偷偷看过话本子，幻想着有朝一日，能遇上一个真心待我的男子，白首不相离。

后来遇上陆昭，我以为那便是我的良缘。

再后来拓跋凛出现，我以为那是我的救赎。

如今我才明白，所有那些憧憬，不过是旁人棋盘上的棋子。

我燕清回，金枝玉叶，却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得主。

可这一次，我要为自己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