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又笑了笑，有些随意地解释：

“哦，忘了跟你说，收款码我换成了姜柚的了。”

“她马上要去国外进修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学着自己攒点生活费路费，总比你直接给她钱好。”

他说着抬手想碰我的发梢，语气温和：

“我知道你心疼她，肯定会答应的，就一时疏忽。反正也不是多大的数，等她进修回来挣了钱，再还给店里就是了。”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神情，指尖在桌沿下微微收紧。

他只当我是默认了，松了口气，又叮嘱了两句别太累，转身就出去了。

隔着玻璃门，我能看见他凑到前台，对着姜柚低声说了句什么，姜柚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笑。

接下来几天，店里表面上风平浪静。

姜柚没再追着要核心配方，只是闲暇时总捧着手机，瞥见我过来就迅速按黑屏幕。

周一早上我刚到店，却看见外面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地夹着“抄袭”“退卡”的词汇。

为首的女人西装革履，举着手机怼到店员脸上：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拿着别人的作品来跟我们谈联名，当我们法务部是摆设？”

姜柚缩在柜台后面，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沈亦诚挡在她身前，皱着眉跟品牌方解释：

“这里面有误会，配方是姜柚独立研发的，可能视觉上有些相似……”

“独立研发？”

品牌方女人冷笑，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她在烘焙新星赛提交的作品，姜柠三年前就在美食杂志上发过这款蛋糕的教程，连切面图都一样。”

“这种抄袭的作品，你们竟然还拿来签联名圈钱！”

沈亦诚脸色变了。

店门被猛地推开，父亲大步走进来。

他西装笔挺，目光扫过全场，在姜柚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最后落在品牌方身上，脸上挂起生意人惯有的客套笑。

“几位，我是店主的父亲，有什么事跟我谈。”

他领着品牌方进了里面办公室，门一关，外面只剩我、沈亦诚和姜柚。

姜柚还在掉眼泪，声音又轻又软：

“姐，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就是太想做出点成绩了……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沈亦诚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背，压低声音：

“没事，爸来了，他会处理。”

我站在原地，看着父亲关上的门，脑子里都是刚创业那会儿的事。

那年我终于盘下这家小店，开业那天特意请他过来撑场面，他在电话里嫌“女孩子抛头露面开店丢人”，连门都没进。

可姜柚才来三个月，捅了抄袭的篓子，他第一时间冲过来，护得严严实实，生怕她受半分委屈。

办公室门开了。

品牌方的人先出来，脸色比方才缓和了些。

父亲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合同。

“柠柠，联名那边我谈妥了，只要付了违约金，他们就不追究。”

“违约金可以我来付，但比赛那边，你要发个声明，就说配方是你和姜柚共同研发，署名的事是误会。”

“不行。”

我没半分退让，

“这是我的原创，我不可能因为姜柚抄了，就拱手让给她。”

“我们应该立刻退出比赛，终止品牌联名，承担损失。”

这话一出，父亲脸上的笑瞬间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