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母把我叫去了客厅。

闻念已经坐在那里，眼圈微红，手里还攥着商场的购物袋。

我刚坐下，闻母便问：

“你为什么让那边的人联系念念？”

“哪边？”

“念念的亲生父母。”

我这才反应过来。

“您说我爸妈啊。”

闻母脸色有些不好看，却没接这句话。

从她后面的话里，我听出了闻念讲述的版本。

她的朋友只是担心她被送走，多问了我几句，我却突然翻脸，还说闻念应该回亲生父母身边。

我没急着解释，只问闻念：

“她们说我爸妈卖卤味，怕你回去吃不了苦，这句你说了吗？”

闻念低着头。

“她们没有看不起叔叔阿姨。”

“我问你，说没说？”

她停了几秒。

“说了，可她们只是担心我。”

“行，知道了。”

闻母立刻开口：

“你别总用这种语气跟念念说话。”

我转头看她。

“您叫我下来，是想听我说，还是已经认定是我的错了？”

闻母愣了一下。

“念念不会拿这种事骗我。”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想起她第一次去菜市场找我。

她抱着我哭，说以后不会再让我受委屈。

当时我是真的信了。

可她养了闻念二十三年，我才回来几天。

也正常。

“那就按她说的吧。”

闻母眼圈红了。

“什么叫按她说的？妈妈是在跟你讲道理。”

“可您都信完了，还讲什么？”

“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更了解念念。”

还是一个意思。

闻父回来后，没有再问事情经过。

“念念既然没准备好，林家那边先别联系她。”

“他们没催她。”

“她觉得不舒服，这件事就该停。”

我手机里还留着养母那段语音。

从头到尾，她只说了“不催”。

到了闻家，却成了不该联系。

“行，那就停。”

闻父又道：

“明天家宴照常参加，这件事不要再提。”

“知道了。”

闻父没再说什么。

晚上，管家送来一只首饰盒。

“太太说，这是之前给您订的。”

“还有，明天客人多，希望您别再提闻小姐认亲的事。”

我接过盒子。

“知道了。”

房门关上后，我没有拆项链。

这些天，只要闻母觉得亏待了我，房里就会多一样东西。

可我想要的，不过是她在定我的错之前，先问一句。

养母正好打来电话。

她先问闻念听完语音后有没有不高兴。

我说她还没准备好见面。

“那就先不见。”

养母答得很快。

“你也别再问，问多了人家心烦。”

她又问送去酒店的礼物。

“明天你看着点，卤味别一直闷着，热天容易坏。”

“银镯子她要是不喜欢，你就拿回来，别落在人家酒店。”

挂断电话，我找来纸和笔，把闻家送来的东西一件件记下来。

银行卡、衣服、首饰、房门钥匙。

最后，我看了眼桌角的盒子。

项链一条，未拆。

明天家宴结束，该还的东西就都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