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清单放在灶台上，等着林耀继续说。

水龙头滴了好几滴水，他才开口。

“周转给别人了。”

我心头一紧。

“谁？”

“晚秋。”

“她买房差点钱。”

二十八万。

我深吸了一口气。

“全借给她了？”

林耀点头。

“她一个人带着老人，租房不稳定。”

“我工资还会一直交给你，家里该花的正常花。”

我用手杵着灶台，愤怒让我有些站不稳。

那笔钱里有我们攒下的年终奖，有我少缴两年公积金换来的工资差额。

为了凑够换房首付，我连旧车都没舍得换。

家里该花的是正常花了，可这二十八万也是家里的钱。

林耀见我脸色发白，连忙拉过椅子。

“你先坐，别生气。”

“钱我会想办法。”

我没坐，而是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上周房子已经签了协议。

里面写得很清楚，买方无故毁约，三万定金不退。

卖方那边也已经买了新房，等着我们的尾款。

我挂断电话。

“下个月就要付款，你不知道吗？”

林耀低下头。

“我以为能赶上。”

我忽然想起，上周签协议的时候。

他还在旁边若无其事的帮我检查条款，一个字一个字看的。

“打开转账记录。”

他递给我一杯温水，我没接，他才解锁手机递过来。

二十八万分了两次，最早那笔八万是两年前，二十万是去年。

所谓一直存着的定期，早就被他取了出来。

我手一抖，碰倒了水杯。

协议边缘湿了一片。

林耀连忙抽出纸巾，我先他一步按住纸上的签名，声音颤抖。

“上周你坐在我旁边，看着我付定金。”

他蹲下擦地。

“我真在想办法。你别急，房子先缓一缓。”

我把协议拿起来，湿的边角在滴水。

“我签字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晚上，我关上次卧的门，拨给了朋友推荐的律师。

按她的提醒，我把共同存款、房贷和付款凭证一一整理出来。

林耀听见律师两个字，听了一会儿，敲敲门。

“宁宁，家里的事找什么律师？”

我整理好最后一份凭证，把门打开。

“家里的钱，你已经给外人了。”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半天假去处理定金。

中介协调后，卖方同意退一万，余下两万作为违约补偿。

签字时，宁字最后一笔勾，划破了纸。

回到家手机弹出两笔转账。

一万是退回来的定金，另外两万是林耀转的。

他看着我说。

“我找同事借的，违约金我承担。”

“你别难受了。”

我看着到账提醒，鼻子发酸。

他连两万违约金都替我算得清清楚楚，那二十八万却藏了两年。

不是算不清，是他不想让我知道。

我把这笔借款记下来。

“这钱到时候由你来还。”

他揉着眉心，好半天才开口。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我算这么清了？”

我转身走进了书房，打开电脑搜索离婚需要的材料。

不一会门铃响了，林耀开门后发现是婆婆。

她把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语气比电话里柔和。

“晚秋愿意写借条，这就好办了。”

“你签个知情确认，以后钱就好要回来了。”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借款用途下面的一行小字。

出借人夫妻双方确认，本款项为共同协商后自愿提供。

我读了两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林耀把笔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