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屏幕上的字，我没有回复。

三年来，这是他最惯用的安抚方式。

打我一巴掌，再给我一句只有地下情人才懂的承诺。

我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报出那个我们同居了三年的地址。

汤我不会再熬了。

第二天上午，公司召开了高层会议。

我刚进会议室，就看到霍芸坐在了我平时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紧挨着沈之洲的右手边。

沈之洲翻开文件夹，没有看我。

“从今天起，霍芸正式出任公司的创意总监。”

“宋知意，你手里的‘云海湾’项目，交接给霍总监。”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定在原地，看着沈之洲那张清隽却冷漠的脸。

“云海湾是我跟了半年的项目，图纸已经到了最终修改阶段。”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现在换人，甲方不会同意。”

霍芸单手托腮，笑得天真无邪。

“宋设计师不用担心，甲方那边我爸爸已经打过招呼了。”

“毕竟这么大的标的，交给你一个普通设计师，还是显得我们公司不够重视。”

她把“普通”两个字咬得很重。

同事们纷纷低头，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我直视沈之洲。

“沈总也是这个意思？”

沈之洲翻动纸张的动作顿住。

他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云海湾是今年的重头戏，霍总监有更广的人脉和资源。”

“你作为副手，配合霍总监完成最后的收尾。”

副手。

我花了半年心血，熬了无数个大夜，画废了上千张废稿换来的项目。

他一句话，就变成了霍芸的垫脚石。

甚至连我的署名权，也要排在她后面。

我想起两年前，公司最困难的时候。

沈之洲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

是我接了七八个私活，连轴转了半个月。

把赚来的钱全都打进公司的账户。

那天他喝醉了，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知意，以后我赚的每一分钱，打下的每一寸江山，都有你的一半。”

现在的江山有了。

可坐在他身边的，是霍芸。

“我不同意。”

我捏紧了手里的会议记录本。

“如果是公司的决定，我保留向董事会申诉的权利。”

沈之洲的脸色沉了下来。

“宋知意，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这个公司，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他把笔重重拍在桌上，站起身。

“下午下班前，把所有资料打包发给霍总监。”

“散会。”

沈之洲大步走出会议室，没有分给我半个眼神。

霍芸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宋设计师，别这么死脑筋嘛。”

“跟着我干，年底分红少不了你的。”

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避开她的手，转身往外走。

午休时分，沈之洲把我叫进了总裁办。

他靠在办公桌沿，递给我一杯温水。

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独属于我的温和。

“还生气呢？”

“刚才在会上，我也是为了服众。”

“霍董点名要芸芸拿个亮眼的项目镀金，我能怎么办？”

我看着那杯水，没有接。

“所以就要踩着我的心血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