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敬枭眉头紧锁，英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晚卿无名无分在杭州守了我这么多年，连个像样的名分都没求过。”

“你就一定要把事情做绝吗？”

“你的母亲和哥哥都知道晚卿和安安的存在，所有人都体谅她的苦衷，为什么偏偏就你容不下她？”

沈清棠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所有人都在瞒着她。

所有人都对她的痛苦冷眼旁观。

原来每次她要去杭州前那些意外和生病，都不是天意。

沈清棠张了张嘴，喉头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敬枭见她脸色惨白，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语气软了下来。

“清棠，你替我操持顾家这么多年，我不会亏待你。”

“有什么话，等我回上海再说。”

“我先让人送你回去。”

看着顾敬枭身边的副官走上来，沈清棠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极轻地扯了扯唇角，顺从地转过身。

走出回廊的刹那，身后隐隐传来温晚卿的声音：

“敬枭，太太爱了你这么多年，万一她不是在开玩笑，我……”

顾敬枭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正是因为她爱了我这么多年，所以才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离开我。”

听到这话，沈清棠没有回过头。

……

经过两天时间，沈清棠被副官连夜送回了上海顾家公馆。

她连身上那件旗袍都没换，就径直穿过正厅，走到佛堂前。

将一纸亲笔写下的离婚协议递到了顾老夫人面前。

顾老夫人手里捻着佛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当着沈清棠的面“刺啦”一声撕成了碎片。

“胡闹！”

她将碎纸随手扔进火盆，声音冷厉：

“当年大家之所以瞒着你，就是防着你像今天这样闹！”

“清棠，你向来懂事识大体，怎么这会儿反倒钻了牛角尖？”

老夫人端起茶盏，语气缓和了些。

“晚卿身子骨弱，掀不起风浪，怎么都越不过你的位置。”

“敬枭只认你，我也只认你。安安虽然记在她的名下，却也是你的亲儿子，往后顾家的家业全由他继承，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敬枭已经给我拍了电报，明天就会把他们母子接回上海。”

“你是正房太太，把心胸放宽些，这事就这么定了。”

沈清棠垂下眼眸。

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更没有人在意她的想法。

“母亲说得是，是清棠一时糊涂了。”

沈清棠缓缓抬起头，面上恢复了往日的温婉与平静。

“既然敬枭要接晚卿小姐进门，那进门的仪式清棠自会打点妥当。”

老夫人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松口，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

“想明白就好，我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好孩子，顾家没看错你。”

沈清棠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她不是想明白了，她只是不想在意了。

顾敬枭的心不在她身上，她也不愿再因为他被困在这座宅院之中。

从佛堂出来，沈清棠身边的丫鬟忍不住红着眼问：

“太太，您就真的愿意帮少帅娶晚卿小姐？”

“当年少帅明明发过誓，这辈子就只会有您这一个个人的，为什么……”

沈清棠脸上看不出喜怒。

是啊，他说过这辈子就只会有一个女人。

所以，现在他选择了温晚卿，她也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