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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晏字令
林砚瞳孔猛地缩了缩。
晏。
在古字中,贺字与“晏”同源,而据他所知,贺家军就是边关赫赫有名的一支军队。
有传言称,贺家军一动,百里开外无蛮夷敢撒野放肆。
可见其威名赫赫。
令牌之上,刻着晏字,显而易见,是贺家军独有的身份令箭。
这样的令箭,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被冒认是流民的北蛮鹰卫手上?
“师傅,这件事你还和其他人说过吗?”
陆千山摇了摇头,他神色慌张,“砚儿,这件事我只和你说过,其他人我也不敢说出口啊。”
他有些被吓破了胆,到了他这个年纪,根本不想再掺和这些事,只想老老实实的安享晚年。
林砚理解他,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搀扶着他往屋子里走。
离开衙门,林砚火速回了自家小院,他不敢在县城里多做停留。
除却被那群灭原主口的人盯上以外,还有就是怕赵海家里的人盯上他。
他可没忘记自己还有这样一层麻烦在身上,必须想个办法把它解决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向贾铭昭讨要一个差事的原因,有了衙门的公职在身上,赵家动他就得掂量掂量,有了这层身份,他也更好的操作赵海尸体的死亡原因。
院内。
白雪皑皑,一片所有砌成的屋具全都附上一层雪白。
他看着两个几乎包成粽子的人在院子里忙活着,上下清扫着积雪。
以前在刑侦组,虽然也有队员同伴,但很少有这样温馨的场面。
他们的相聚,每一次都是因为任务,他们的相谈,每一次都是为了破解谜底,快速逮住敌人。
从未像如今这般,只是为了活着而劳作。
他推开院门,突然一声如黄鹂般的喜啼传来。
“恩公,你回来啦?”
像鸟儿一样轻盈的身体,丝毫没有因为身上累重的裹包而影响其敏捷。
小小一个轻盈快捷的跳到林砚身边,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要不是他早有准备,险些被她撞倒在地。
洛云溪看到这一幕掩面而笑,停下手中的活儿,开始为林砚脱下外袍。
三人缓缓走入屋内。
略显简陋破败又有些寒冷的小屋,此刻已然燃起了一种不知名的温火。
暖意早已流淌在每一个人心间。
洛云溪将今日林砚不在时所发生的事情告知,三叔公他们果然不敢再来闹事。
其他街坊邻居看到他们二人也是和和气气。
林砚这才放心下来。
不过,除去这些事情以外,最让他头疼的还是有关密信的事。
这件事情一日不解决,悬在他头顶的那把断头刀就一直杵在那儿。
干什么事儿也不得劲。
他们能够让原主无知无觉的死在屋里,那也绝对能够让他死一次。
他必须把站在暗处的人给揪出来。
回到屋内,他从床底下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有一块非常特殊的令牌。
这块令牌看上去十分别致,整体呈透亮的玄玉,没有过分的雕琢,但中间的那一个字十分显眼。
晏!
和在师傅手中看到的那个木质令牌不同,这枚令牌的做工明显更加精细。
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何联系?
贺家军在这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山神庙里的那一支军队,是否就是贺家军?
一道道谜团不断侵扰着林砚的脑海,但就是因为这样,他疲倦的睡着了。
这几天,舟车劳顿实在太累,这具身体也十分虚弱,他实在熬不住。
洛云溪和苏辞烟进门时,便看到林砚躺在榻上呼呼大睡,二女不自觉对视一眼,轻脚轻手的开始为其脱去外衣,盖上被子。
刚才他们将林砚送回屋内之后,就去准备热水
可没想到,把东西端回来之后,人竟然已经睡着了。
“看来这几日恩公着实累坏了。”洛云溪温柔的坐在林砚头部的位置,微微垂落的发丝轻扬在他的额头,手掌缓缓虚掩他的脸颊。
眼神温柔的像是能够揉出水来。
苏辞烟趴在床边,枕着下巴,歪着脑袋。
温婉的脸上满脸愁容。
他们没有办法帮助恩公解决麻烦,但一定能够帮他缓解一定的疲惫。
二女从床底拿出一本册子,细细观看起来。
野狐岭,山神庙。
面冠如玉的年轻将军手持长枪,倒在血泊之中。
果然,如他猜测的一般,这些人竟也掺和了进去,竟会在此处设伏,对他进行袭杀。
不过好在还是他技高一筹,这些该死的刺客,总算被其全部击杀。
他撑着长枪,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看了一眼死伤惨重的兄弟,他过分俊朗的脸上露出几分狠厉,这群藏在暗处的蛀虫,总算被他拔出不少,但想要彻底根除,仅凭他一己之力,还是太过困难。
“赵括。”
“属下在。”手持长枪的男子缓缓走来,他的身上已然没有一块好肉,浑身上下都是冰血交融的痕迹。
“赶紧带弟兄们去医治,务必保证他们不能留下暗疾!”
“是!”
待所有人全部安全撤离以后,这位年轻的将军用长枪撇开雪地里埋藏的几具尸体,翘起他们的衣领。
划开衣襟,俯下身,翻找起来。
每个人身上都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可以证明身份的线索。
但凭他的经验,还是找到了记号,每一个人胸口部位都有一个印记。
这个印记非常不明显,唯有一个特征,那就是赤红,红如獠牙。
与两胸处的红点类似,不仔细看,难以察觉。
红离为螭,暗弄风波。
真当他们将士的命如草芥般,可以随他们玩弄?
此次,他必将把这些蛀虫连根拔起。
贺庭筠眸光凛冽,一股杀气从背后升腾而起。
父亲战死沙场,死的不明不白,军权被夺,贺家军特令不得出城,向四周分散驻扎。
不出三月,大厦将倾。
北蛮若是借此时机攻城,边关危矣。
不过这些事情林砚都不知道,他醒了个大早,起身的时候伸了个懒腰。
昨日总算是睡了个舒服觉。
醒来的时候,一碗热腾腾的汤面被端到他的眼前。
林砚先是一愣,看清眼前之人后,才缓缓伸手接住。
“多谢云溪了。”
“恩公说的哪里话,你我之间还需如此客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