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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双翼螭虎踏云纹
字迹不识,却认得火漆印上的图案?
有意思。
贾铭昭笑着忽地站起,豁然翻身上马,铁叶甲因着他的动作猎猎作响。
“林砚是吧,本官记住了。”
咜咜咜。
马蹄踏着地上厚重的积雪,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如若不是地上残留的脚印,就是好像从未来过一般。
林砚沉沉望着贾铭昭离去的背影,心绪百转。
就这么走了?
他不敢继续停留,寒气已经透过他的外衣渗了进来,背部的汗水在这一刻几近冻成了冰。
砰!
屋门关闭的瞬间,林砚整个人瘫坐在靠门的地上,冷汗沿着额角不断下淌着。
他来不及擦拭,赶忙爬起将腰腹位置的信件取出,拆开,逐字逐字地比对。
不错,正是一样的字迹。
这信从何来?为何在他之手?自己为何相同?
一个可怕的念头疯狂在他心里滋生,又很快被其压下。
冷风透过门缝吹入,刺骨的冰寒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居住环境着实太艰苦了些,林砚这样想着,忽一道倩影行至跟前。
来人是洛云溪那妮子。
“恩公,你没事吧?”她颤抖着手,摸了摸林砚的衣襟。
彼时,苏辞烟已经拿了一件大衣款款而来,她将衣服披在林砚身上,柔声道:“恩公可是吓坏了?”
林砚没来由地心口一暖。
这是他前世都未曾体会过的温情,难怪说温柔乡是英雄冢,此言不虚。
温婉可人的女子对你温声细语,眉眼含情。
饶是一般人早就沦陷了,可林砚不同。
两世为人,他最不缺的就是定力。
拢了拢大衣,借着二人的手,走到里屋。
刚才她们二人将里屋收拾了一番,甚至将热水都准备好了。
“恩公,我们姐妹二人这就服侍你沐浴。”
林砚闻言连连摆手,“不必,我自己来就好,你们去床榻上歇着吧,今晚都受惊了。”
洛云溪咬着唇,不依不饶道:“恩公还是不要我们?又没让恩公现在就与我等同房,只是伺候恩公沐浴,有何可推脱的?”
“就是,难道刚才还临阵不惧的恩公现如今还拍了我们两个小女子不成?”
苏辞烟翘着唇眼含笑意,春风流苏般的美眸婉转似春波如漾。
林砚无奈,只好作罢。
他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之人,一再拒绝只会让她们二人没有安全感。
罢了罢了,就…此一回,下不为例。
他心中暗叹。
柴火重燃,林砚思绪飘忽。
此刻处境甚危,今日看似化解危机,实则不然。
贾铭昭的离去并不代表着他从此以后可以高枕无忧,最后他留下的那句话更是意味深长。
还有。
林砚拿出四张信封,眉头紧皱。
贾铭昭走的时候没有收回他给自己的信件,这绝不是对自己的信任。
就在他思考如何摆脱麻烦之时,一道声音传入耳骨。
“恩公还在为刚才之事烦恼?”
洛云溪不着外衣,有些颤抖地提着一盏烛火来到柴火前。
“云溪还没睡?”林砚也觉意外。
“恩公救我二人,留我二人以生,我自当竭尽全力为恩公分忧。”洛云溪里衣在烛火下隐隐重重,肌肤红暗印雪。
林砚没有再看,微微偏头,“你有何见道?”
“恩公可否把信件借我一阅?”
“可。”
林砚把四封信交到她手上。
刚刚外头的交谈声不大,但有意要听还是能够听清。
“这是云螭阁的标志。”洛云溪好看的眉眼微蹙,清凉的声线宛若溪泉。
云螭阁?
林砚站起身,灰色里衣敞开,就着烛火映入洛云溪的眸子里。
她脸一下子就红了,但因为有烛火,也分不清是什么原因红的。
“没错,双翼螭虎踏云纹,是云螭阁无疑。”
洛云溪泪眼含光,继续说道:“云螭阁表面是经营文房四宝与古籍善本的商号,暗地里却是朝中某位大人物私设的密信中转站。”
林砚一惊,没想到此事竟然牵扯如此之深,还与朝廷大臣有了瓜葛。
洛云溪的话没有停,“家父洛怀章曾任京师国子监祭酒,因一卷古籍与云螭阁有过交集,后因私藏禁书获罪,全家流放。”
“我曾在父亲书房中见过盖有同样火漆印的信封,当时年幼不知其意,如今想来,私藏禁书的罪名,十有八九是云螭阁为灭口而罗织的。”
她说着,眼中泪水早已决堤。
泪眼汪汪的样子我见犹怜,饶是林砚定力再好也不免为之动容。
美人落泪最是动人。
他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上缓缓起身安慰,将她送至苏辞烟所在床榻处,“你且安心睡吧,他事勿要多想。”
送别洛云溪,林砚再次回到柴火旁,心中倒是多了一些明悟。
字迹,图案标志,云螭阁,通敌密信,军中来人。
看来,是有朝廷中人勾结外敌企图卖国啊。
四封信件都是一样的字迹,显然是同一个人在传递信息,那个人是谁?信又为什么在他手上?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一趟衙门,才能把事情弄清楚了。
翌日。
林砚起个大早,天蒙蒙亮就已经梳洗好了。
但没想到洛云溪二人比他还早,已经将屋里屋外都打扫了一遍,还用屋内为数不多的食材做了一顿,嗯,丰盛的早餐。
其实也就只有三碗稀得不能再稀的白粥,和寥寥几片菜叶。
寒酸。
林砚苦恼,自己吃苦不要紧,但要是自己的婆娘跟着自己一起吃苦,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日子要过,更要过得好。
正说着,院门突然被敲响。
原是三叔公来了。
他佝偻着腰,背着一麻袋粮食,手里拎着半扇冻硬的猪肉,身后还跟着他婆娘抱了两床旧被。
三叔公满脸堆笑,解释道:“昨日里两个不成器的东西不懂事,三叔公亲自来赔罪了。”
虽这样说,林砚注意到,三叔公目光时不时往院中雪地上瞟。
那里昨晚有马的蹄印,人的脚印。
昨夜风雪已停,印子仍在。
三叔公试探:“昨夜......有官爷来过?”
林砚不动声色:“县衙查户籍的。”
三叔公显然不信,但不敢追问,放下东西后磨蹭着不走,最终支吾道:"砚哥儿,你如今是独丁白身,可莫要跟外头人走得太近,咱村里头,安稳最要紧。"
他话中带刺,既巴结又警告。
林砚觉得好笑,“三叔公将银两和吃食放下就可以走了,记得别忘了以后每七日送些东西过来,不然,我不介意多去衙门一趟。”
三叔公气得涨红了脸,“小兔崽子,你!”
“怎么,三叔公是觉得我林砚孤身一人好欺负,不敢上衙门报官?是赌我会咽下这口气,还是赌我会拼了这条命?若是不敢赌,那还不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