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大姑沉下脸。

“陈管家，开门。”

陈叔依旧挡在楼梯前。

“花房里没有苏小姐要找的人。”

“既然没有，为什么不能看？”

“里面是裴先生最重要的家人，不适合被陌生人打扰。”

家人两个字落下来，苏曼的脸色彻底白了。

陪她来的朋友扶住她，故意放轻声音。

“你等了这么多年，人家早就把外面的女人当成家人了。”

楼下的人听见动静，开始往楼梯口挤。

安保立刻排成一列，把人拦在一楼。

门外的扩音器还在循环。

“出来道歉！”

一声又一声，震得我爪子发麻。

裴家大姑再次要求陈叔开门。

陈叔没有退。

“没有裴先生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去。”

他转身吩咐保安守住楼梯。

挂在腰间的备用钥匙露了出来。

苏曼盯住那串钥匙，眼神微微一动。

楼下突然有人冲撞安保。

走廊跟着乱了。

陈叔回头查看的瞬间，苏曼一把扯下他腰间的钥匙，快步冲上顶楼。

“苏小姐！”

陈叔伸手去拦。

苏曼已经将钥匙插进锁孔。

门锁发出轻响。

她用力推开花房大门。

冷风裹着草木和坚果的香气扑进走廊。

手机和摄像机同时举了起来。

花房里没有床，也没有衣柜。

透明穹顶下种着果树和鲜花，中央立着一棵巨大的天然栖木。

旁边是饮水架、洗浴盆和一整面玩具墙。

我躲在树叶后，爪子紧紧扣住树枝。

闪光灯太亮，我只敢露出半截尾巴。

苏曼在花房里转了一圈。

“人呢？”

记者的镜头落在透明储藏柜上。

里面装满坚果、谷物和果干。

每个罐子都贴着标签。

换羽期补充粮。

肠胃不适时暂停油籽。

情绪不佳时奖励一颗。

严禁只啃壳，不吃果仁。

一个记者迟疑着开口。

“这些确实都是鸟粮。”

苏曼拉开旁边的抽屉。

里面放着宠物护理油、鸟类清洁液和一排磨喙棒。

她盯了几秒，突然摇头。

“不可能。”

“砚辞不可能花八千万只养一只鸟。”

“这只鸟一定是那个女人的宠物。”

她终于为眼前的一切找到了答案。

桌边摆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裴砚辞低头亲吻一团金黄色的影子。

苏曼立刻伸手去拿。

我急得从树叶间冲出去，一口啄在她手背上。

相框掉进软毯。

我落在照片前，展开翅膀挡住她。

四周瞬间安静。

所有人终于看清了我。

“玄凤鹦鹉？”

“刚才叫哥哥的，不会是它吧？”

我看向说话的记者。

“哥哥。”

记者愣住了。

苏曼捂着手背，却仍不肯相信。

“会说话的鹦鹉有什么稀奇？”

“养了鸟，也不能证明这里没住过女人。”

她再次弯腰拿照片。

我张开鸟喙警告她。

苏曼被我啄疼，恼怒地挥了一下手。

“滚开！”

她的手背擦过我的翅膀。

我失去平衡，撞上坚果柜。

松子哗啦啦滚了一地。

翅膀传来一阵麻疼。

我趴在柜子旁，冠羽全竖了起来。

她闯进我家。

翻我的东西。

抢我的照片。

现在还打我。

苏曼指着我，对两名记者开口。

“拍下来。”

“等那个女人回来，我要她带着这只破鸟一起滚！”

楼下突然传来汽车驶入院子的声音。

车门重重关上。

脚步声穿过客厅，一步步踏上楼梯。

花房门口的人向两侧退开。

裴砚辞穿着黑色大衣走进来。

他没有看苏曼。

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我垂下的翅膀上。

那张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脸，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