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洲神色愣怔，木然地由我拖着往门外走。

方思思伸手抓住他另一只胳膊，不屑地望向我。

“差不多得了。”

“不就是一个小小测试，至于三番四次开玩笑报复吗？“

“谁不知道阿姨是柏洲的软肋，你这样诅咒她，无异往柏洲心口捅刀子。“

听到这话，宋柏洲终于回过神来，用力甩开我的手。

“你有气往我身上撒，别拿妈开玩笑。”

我摇摇头，眼眶里含着泪光。

“不是气话，阿姨她早上就走了......”

“够了！”

宋柏洲掏出手机，点开录像。

“昨晚进手术室之前她才和我通过视频电话，精神气可足了。”

“还说我出差的地方冷，叫我多穿件衣服，好好保重身体。”

我整个人晃了晃。

原来宋母吞药之前，已经见过他儿子最后一面。

难怪是笑着离开的。

“你跟我去一趟太平间便知道我有没有撒谎。”

见我语气没有半分退让，宋柏洲嘴角绷得发紧。

方思思却说：“别信。”

“你去了就输了。”

“往后的这段感情，你再也做不了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闻言，宋柏洲脸色沉了几分。

“你在医院好好冷静一下，过两天我再接你去领证。”

说完，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方思思朝我冷笑一声。

“劣质的演技，编死人也知道避开你亲妈。”

我想追上去，鼻腔猛地一热。

鼻血毫无征兆涌了出来，顺着人中往下淌，滴在手背，猩红刺目。

就在这时，一名医生匆匆走来，神色凝重。

他看了一眼病房门号。

“请问是叶语沫女士吗？”

“非常抱歉，刚才电脑系统故障，报告出错了。”

“你不是普通气血不足，而是肝癌晚期。”

扶住门框的手指无意识蜷缩。

“你是真医生吗？”

医生愣了一瞬，主动掏出工作证给我看。

“没有人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无力地笑了笑，那笑意里裹满疲惫。

宋柏洲载着方思思去家具城的途中，医院打电话通知他领取死亡医学证明。

坐在副驾的方思思直接挂掉通话。

“你女朋友模仿能力真强，连找临时演员这一步也照搬。”

宋柏洲攥紧方向盘的指节泛白，掉头的动作在瞬息之间硬生生收住。

“她多生气也不该拿妈来开玩笑。”

方思思眼底掠过一丝讥讽，“晾她两天就老实了。”

之后我和医院又拨了几十遍电话，均无人接听。

我只好拿着宋母留给我的遗嘱办理手续，将遗体运到殡仪馆。

一切处理好，已是第二天。

我疲惫地跌坐在椅子上，指腹无意蹭过手机屏幕，误触点开了朋友圈。

第一条动态是方思思新发布的。

视频里，宋柏洲询问销售员，能不能定做一套三种颜色的客厅沙发。

“我妈喜欢蓝色，岳母喜欢黄色，老婆喜欢红色，我想一次性满足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

配字：【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宋柏洲点了个赞。

重新刷新一下页面，这条动态不见了。

大概是删除了，又或是屏蔽了我。

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思索究竟。

宋母生前交代过将遗体直接火化，但我还是为她举办了一场简单的告别仪式。

哀乐第一声响起时，宋柏洲把我从黑名单拉出，发来信息。

【在哪？我现在接你去民政局领证，然后回家给妈一个惊喜。】

我没有犹豫，直接发给他殡仪馆的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