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的位置没了。

谢无咎在冥狱门口立了块新牌子。

【镇狱司。】

三十六名鬼差，十二道巡查程序，六本交接册。

挺气派。

就是我那张小板凳，被扔进了杂物房。

谢无咎当众宣布：

「从今天开始，取消守门鬼这个落后岗位。」

「冥狱将由镇狱司统一管理。」

「至于阎阎......」

他看向我。

「念在你待了八百年的份上，可以留下打扫牢门。」

「品阶降为末等。」

「香火减九成。」

「还得谢谢大人赏口饭吃呗？」

孟婆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

谢无咎脸色一沉。

「不想干，可以走。」

「走就走。」

范长夜摘下腰间的统领令，拍在桌上。

「她走，我也不干了。」

黑无常把锁魂链一扔。

「算我一个。」

白无常跟着点头。

「还有我。」

牛头马面直接堵住判官殿的大门。

孟婆把汤勺往桌上一磕。

「姓谢的，你刚来，有些事不知道。」

「我劝你别拿整个地府赌面子。」

谢无咎扫过众人，气得脸都青了。

「好啊。」

「一个小鬼要走，统领、无常、鬼帅全来逼宫。」

「地府到底听酆都大帝的，还是听她的？」

没人说话。

谢无咎指着我。

「她有什么功绩？」

「说！」

「镇过哪只鬼？」

「立过什么功？」

「为何不能走？」

范长夜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憋出一句：

「大帝说过，不能动她。」

谢无咎笑了。

「又拿大帝压我？」

「大帝闭关前把地府交给本官，就是让我整顿这些烂账！」

他提笔写下一份处罚文书。

玩忽职守。

长期旷工。

浪费香火。

占用编制。

每写一条，周围鬼差的脸色便白一分。

写到最后，他将我的八百年履职记录全部抹去。

「收回守门令。」

「注销鬼籍。」

「立即进入轮回。」

范长夜一把按住文书。

「谢无咎！」

「你想清楚！」

谢无咎将他的手甩开。

「本官现在清醒得很。」

我倒没什么感觉。

就是八百年的补贴突然没了，有点可惜。

我接过文书，确认了一遍。

「签了以后，我就不归地府管了？」

「是。」

「牢门出事，也跟我没关系？」

谢无咎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不用你管。」

「我以后不会回来。」

「正合我意。」

我点点头，在文书上按下手印。

嗡——

判官殿里的烛火齐齐晃了一下。

紧接着，十八层地狱的十万盏镇魂灯同时变暗。

范长夜猛地回头，脸上血色尽失。

「完了。」

谢无咎收起文书，冷冷一笑。

「一群鬼。」

「少在本官面前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