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我手里的支票。

“那十万块，就当是你这十二年的保姆费了。”

“拿了钱，就识趣点，别再来沾我们家明月的边。”

我看着手里的支票。

纸张粗糙，印章模糊。

连最基本的银行防伪水印都没有。

这是一张空头支票。

我抬眼，看向沈明月。

“这也是你的意思？”

沈明月避开我的视线，语气却很硬。

“姑姑，人往高处走。”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就别怪我选我妈。”

“这十万不少了，你那破电瓶车都能换一百辆了。”

我笑了一声。

十二年的心血，喂出了一只白眼狼。

我没有反驳，没有质问。

只是将那张空头支票折好，放进口袋。

“好，祝你们前程似锦。”

我拎起帆布袋，转身走向后台出口。

身后传来林雅夸张的声音。

“宝贝，走，妈妈带你去买几套香奈儿。”

“今晚我们去住洲际的总统套房，不回那个破老破小了！”

“把门打开，我的行李还没拿。”

晚上十点，我站在学区房的门外。

钥匙插进锁孔，却怎么也转不动。

锁芯被人换了。

门内传来电视的声响和女人的笑声。

我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林雅穿着我的真丝睡衣，敷着面膜，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

“大半夜的，敲什么敲？”

我看着她身上的睡衣。

那是我托人从苏杭带回来的手工真丝，她穿着明显小了一号。

“这是我的房子。”

“你换了我的锁。”

林雅翻了个白眼，索性把门大开。

“什么你的房子？”

“这房子写了明月的名字没有？”

“我是明月的法定监护人，她住哪，我就住哪。”

我冷冷地看着她。

“这套房子的产权人，是我。”

十二年前，哥哥车祸去世。

赔偿金还没下来，林雅就卷走了家里所有的现金，跟一个野男人跑了。

留下七岁的沈明月在医院里哭得撕心裂肺。

是我，卖掉了自己名下的公寓。

为了沈明月能上最好的小学，全款买下了这套顶配学区房。

为了不让她有寄人篱下的感觉，我甚至在房本上加了她的名字。

林雅冷笑一声，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你少来这套。”

“明月都告诉我了，这房子有她的一半。”

“我现在是跨国老总，回国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破房子虽然小了点，但也勉强能当我的临时工作室。”

沈明月从客厅走过来。

她手里拿着半个苹果，嘴里嚼着。

“姑姑，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妈说她刚回国，倒时差需要安静。”

“你那屋的床太硬了，我妈睡不习惯。”

“我们就把你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放在楼道里了。”

我转头看去。

楼道的角落里，堆着几个黑色的垃圾袋。

我的衣服、书籍、甚至我父母的遗照，都被胡乱地塞在里面。

像一堆不值钱的垃圾。

我转过头，看着沈明月。

“那是你爷爷奶奶的照片。”

沈明月撇了撇嘴。

“哎呀，就是几张破照片嘛，又没坏。”

“姑姑，你也太小气了。”

“我妈现在是大老板，等她公司的资金周转过来，随便给你买套大别墅。”

“你现在先去外面租个房子对付几天怎么了？”

林雅在一旁帮腔。

“就是，做人要有格局。”

“你占着这么好的地段，却天天在家里抠抠搜搜。”

“简直是暴殄天物。”

“明天我就找人把这房子重新装修一下，改成法式轻奢风。”

我看着这对母女。

一个贪得无厌，一个愚蠢透顶。

她们真以为，这套房子是她们的囊中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