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警察快步走上楼。

“谁报的警？”带头的警察看了一眼王强手里的锤子，眼神立刻变得锐利。

“把锤子放下！”

王强吓得一哆嗦，锤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警、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我走出门，指着门上的凹坑。

“警察同志，我报的警。他拿着锤子砸我家门，还威胁要卸了我的门。”

警察皱起眉头，看向王强。

“怎么回事？邻里之间有什么矛盾不能好好说，动什么锤子？”

赵大妈立刻凑上前，一脸委屈。

“警察同志，你不知道，是这个林夏先不干人事的。”

“她私自把一楼的下水道封了，害得二楼小王家马桶反水。”

“小王也是气急了才来找她理论的。”

王强连连点头。

“对对对，是她先破坏公共管道的！”

我平静地拿出手机，调出物业张经理在群里的聊天记录和我的备案回执。

“警察同志，这是我在住建局的施工备案。”

“这是物业经理确认堵塞原因的聊天记录。”

“堵塞是因为顶楼的赵大妈往马桶里倒了整袋膨润土猫砂，卡在了二楼的U型管里。”

“我改管道完全合法合规，他们却以此为借口，聚众上门打砸。”

警察看完手机上的证据，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严厉地看着王强和赵大妈。

“人家改自己家管道是合法的！你们自己倒猫砂堵了管子，还赖到一楼头上？”

“拿着锤子砸门，这是寻衅滋事！再闹，全带回所里拘留！”

王强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不闹了不闹了，警察同志，我们这就走。”

赵大妈还不服气，小声嘟囔。

“那她封管子也是事实啊，以后我们怎么排污......”

警察瞪了她一眼。

“怎么排污是你们自己的事！再敢上门骚扰，绝不姑息！”

在警察的警告下，一群人灰溜溜地散了。

王强走之前，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的恐惧。

警察做完笔录离开后，世界终于清静了。

晚上八点。

我给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业主群里又热闹了起来。

赵大妈似乎是为了挽回白天在警察面前丢的面子，开始在群里疯狂找存在感。

赵大妈：【今天真是晦气，碰到个不讲理的。】

赵大妈：【不过没关系，咱们楼上人多，怕她一个一楼的？】

赵大妈：【我今天炖了大棒骨，油汤全倒马桶里了。我倒要看看，这管子到底能堵成什么样！】

她还配了一张图，是一大锅浓稠的油脂和几根硕大的牛棒骨。

马姨：【赵姐，你这......骨头也能冲下去？】

赵大妈：【怎么不能？我用水冲了好几遍呢。】

二楼王强显然是白天受了气，这会儿也在群里找补。

王强：【倒！随便倒！反正一楼是个冤大头，堵了还得她修。】

王强：【她不是把管子封了吗？等主管道彻底堵死，我看她那破水泥能撑几天。】

王强：【到时候粪水泡了她家，我看她还敢不敢报警！】

我看着这两人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

他们似乎对流体力学一无所知。

主管道被我封死后，底部的泄压口已经不复存在。

二楼的弯头，现在就是整个管道系统的最低点，承受着上方十五层楼所有的重力和水压。

膨润土猫砂已经让那里变得狭窄。

现在，赵大妈又加了一锅凝固的废油和卡在缝隙里的大棒骨。

“咕噜噜——”

墙内的主管道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

像是一个吃撑了的怪物在打嗝。

我站起身，走到墙边。

隔着墙壁，我能清晰地听到管道内液体艰难挤压的声音。

水流不下去了。

压力正在疯狂飙升。

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醇厚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前世残留的那些恶臭记忆。

我看着监控里王强家紧闭的房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冲吧，多冲点。”

“这泼天富贵，马上到你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