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值班科长赶到时，现场已经压着火。

孟芸立刻迎上去，像看见救命稻草。

“领导，真的就是学生恶作剧。我承认他们不对，但没必要按涉及违禁品风险处理。前面这么多旅客看着，孩子们以后还要上大学，这个影响太大了。”

科长没有立刻接话，只看向我。

我把情况说得很快。

“二十六名学生携带未申报白色粉末入境，统一包装，统一摆放。进入监管区后直播拍摄，口径称故意制造疑似涉及违禁品误会。粉末来源说法不一，随团领队疑似删除聊天记录。根据风险判断，我建议全量检测，并申请缉私、技术人员和犬只支援。”

科长听完，点头。

“按最高风险流程走。”

这句话一落，周驰的脸彻底沉了。

叶梨哭出声来。

“我们真的只是拍视频。”

她哭得很漂亮，眼泪沿着脸颊往下滑，睫毛沾成一簇一簇。周围旅客有几个看她的眼神都软了。

孟芸趁势说：“您看，孩子都吓坏了。”

我没有退。

“查验期间，请不要干扰现场。”

技术人员很快到场。

白色粉末被一袋袋取样。取样前拍照，取样后封存，编号、签字、记录，流程一道不落。

第一号箱。

普通面粉。

第二号箱。

普通面粉。

第三号箱。

仍然是普通面粉。

学生群里明显松了一口气。

有人小声笑了。

有人擦着眼泪，语气里重新有了底气。

“都说了是面粉。”

“搞这么大阵仗，吓死人。”

“等下必须道歉吧。”

乔安妮被收走了一部手机，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备用机。她藏得很低，屏幕朝下，嘴唇几乎不动。

“前面全是面粉，记录一下。”

我看见了，却没有立刻打断。

我让同事从侧面过去，直接拿走了她的备用机。

乔安妮这次是真的慌了。

“我只是怕你们乱说。”

我说：“监管区违规拍摄，记录在案。”

周驰忍不住了。

“沈知晚是吧？我记住你名字了。今天查完没问题，我们一定投诉到底。我们二十六个人，二十六个家庭，耽误的时间谁负责？”

我看着他。

“如果查出问题，谁负责？”

他嗤了一声。

“那你查啊。”

第四袋。

第五袋。

第六袋。

结果还是面粉。

孟芸的肩膀松下来，声音里已经带了埋怨。

“沈关员，我理解您谨慎，可现在事实也看到了。至少先让没有问题的孩子去赶航班吧？不能因为一个判断，就把所有人都拖在这里。”

弹幕在我眼前一行行浮出。

【别放松。】

【上一世就是前面检测都是面粉。】

【他们会施压逼你放行，别放走他们！】

【八号！】

【八号灰色行李箱！】

我定了定神。

远处广播响起，提示某航班开始登机。叶梨听见后，哭声更大。

“那是我们的航班。”

周驰抓住机会，立刻高声说：“听见了吗？我们赶不上了。你最好保证后面真能查出东西，不然你就是滥用职权。”

他站在警戒线外，眼睛死死盯着我。

那一瞬间，我心里不是不怕。

我怕误判，怕闹大，怕这场封控最后只查出二十六袋面粉。怕自己被投诉，被剪辑，被一群人围着质问为什么不近人情。

可我更怕那几行弹幕是真的。

怕四袋东西从我眼前出去，怕无数人因为我一时心软付出代价。

我看向犬只通道。

警犬被牵进来时，现场忽然安静了一点。

它绕过前几只箱子，脚步平稳，鼻尖贴近封存袋边缘，呼吸声很轻。

到八号灰箱前，它停住了。

尾巴绷直，开始狂吠。

训导员脸色立刻变了。

周驰嘴角的冷笑僵住。

技术人员重新戴上手套，打开八号封存袋，取样棒伸进粉末中。

试剂滴下去。

白色粉末边缘，颜色一点点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