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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早上，陆惟起床慢了很多。

我刷牙时，从镜子里看他。

他坐在椅子上，右腿垂着，鞋带捏了半天都没系好。

手指像不听使唤。

我吐掉泡沫。

“你昨晚没睡？”

他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脸色难看。”

陆惟摸了摸脸，干笑。

“刷剧刷晚了。”

他嘴硬。

可身体骗不了人。

健身房里，他刚上跑步机五分钟，右脚就乱了节奏。

整个人往前扑。

我眼疾手快按停。

前台的人跑过来。

“同学，你没事吧？”

陆惟扶着扶手喘气，喉咙里发出奇怪的气音。

他想说没事。

可嘴张开后，第一个字卡了很久。

“没......事。”

两个字，说得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

我扶他坐到旁边。

“去医院看看？”

“不去。”

他答得太急。

我看着他额头的汗。

“你是不是害怕检查出什么？”

陆惟眼神一沉。

我立刻把话圆回来。

“开玩笑的。你这么壮，能有什么事。”

他盯了我几秒，才慢慢移开视线。

我故意抬起自己的手。

手指轻轻发抖。

陆惟看见了。

“你怎么了？”

我压低声音。

“我也不太对。早上拿牙刷差点掉地上。刚才卧推也没力气。”

他眼里的恐惧迅速被期待盖住。

“正常，药......不是，粉刚喝几天，身体需要适应。”

我装作没听见那个差点漏出的字。

“那还喝吗？”

“喝。”他盯着我，“一定得喝满七天。”

我点头。

“行，你说了算。”

回寝室后，他让我拍了喝粉打卡。

配文也是他想的。

坚持七天，看看身体能不能换个样。

这文案还挺合适。

朋友圈发出后，我妈评论：别练太猛，晚上回家喝汤。

陆惟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忽然问我：“你爸妈最近都在店里？”

“嗯。”

“体检结果怎么样？”

“挺好。”

我靠在椅背上，故意说：“我爸还说，等我毕业就把东街那家店先挂我名下，让我练手。”

陆惟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真的？”

“还没签呢。”我随口道，“城西老宅那边也快出方案了，可能最近要我回去看文件。”

他的嘴角抬了一点，又被他压下去。

我看见了。

晚上我回家时，爷爷的第四份粉已经准备好。

姚姨说爷爷今天眼珠动得更快，还一直看门，像在等谁。

我坐在他床边，给他讲陆惟摔在跑步机上的事。

爷爷眼里浮出一点笑意。

我知道他听懂了。

“爷爷，快了。”

我把营养管接好。

“再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