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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六点半，陆惟准时把我拍醒。

“起床，练肩。”

我装作困得不行，拿枕头砸他。

“你有毒吧，我生日刚过，就逼我自律？”

他笑着把水杯塞给我。

“少废话。想变壮，就得坚持。”

我从那罐被调包的粉里舀了两勺。

他站在旁边看。

看我加水。

看我摇匀。

看我仰头喝下去。

看我把杯底倒扣给他。

一滴不剩。

陆惟眼底那点紧张终于散了。

“第一天，蛋白粉摄入合格。”

我擦了擦嘴，笑得没心没肺。

“你比我妈还操心。”

他拍了下我的肩。

“我是为你好。你家条件摆在那里，以后别身体垮了。”

这话他以前常说。

你命真好。

你爸妈开店，家里还有老房子，毕业就有退路。

那时候我只觉得他羡慕。

现在才知道，他是想搬进去。

健身房离学校两条街。

陆惟给我安排动作，拍我训练视频，还让我对着镜子做记录。

“七天后对比，肯定明显。”

我知道他要的不是对比照。

是证据。

证明我连续喝了粉。

证明换身之后，他能理直气壮说一切都正常。

中途他去前台拿毛巾。

弹幕忽然飘出来。

【他昨晚联系了秦知远。】

【对方是康养中心的医生。】

【他们的计划是：第八天，以“室友出现身份妄想”为由，将真正的你送入封闭病区。】

我握着器械的手一紧。

原来他连后路都准备好了。

他真的不给我留一点活路。

陆惟回来时，我已经恢复正常。

他站在我旁边，状似随口问：“你家城西那片老宅，是不是快拆了？”

我差点被杠铃压到。

他赶紧帮我扶住。

“别紧张，我就问问。”

我坐起来，喘了几口气。

“还没定。”

“要真拆了，应该赔不少吧？”

他眼神亮了。

我顺着他说：“我也不懂，我爸妈说等我毕业，让我一起看材料。”

陆惟嘴角压了一下。

没压住。

“挺好，你是独生子，早晚都得接手。”

上午训练结束，他又盯着我补了一杯。

当然，还是普通粉。

下午我借口出去玩，回了趟家。

我爸去进货，我妈在收银台点零钱。

我没惊动她，直接去了后屋。

爷爷的病床靠着窗。

他头发全白了，脸瘦得厉害。

听见脚步声，他慢慢转动眼珠，看向我。

三年前一场脑梗，夺走了他的一切。

医生说他幸运，命保住了。

可我一直觉得，那不叫幸运。

清醒地困在不能动的身体里，才最残忍。

我坐在床边，把打印好的纸一页页放到他面前。

上面写着弹幕，写着陆惟，写着换身粉。

我给他看也念给他听。

念到最后，嗓子哑了。

“爷爷，我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

“但如果是真的，你可能会进到一个年轻人的身体里。”

“那个人想害我。”

“可选择权在你。”

我握着他的手。

“眨一下，是不愿意。”

“眨两下，是害怕。”

“眨三下，是愿意试。”

屋里很安静。

只有营养泵轻轻响。

爷爷盯着我。

睁了三下。

他愿意。

我眼眶一下热了。

我把第一份真正的粉混进营养液里，接上胃管。

液体一点点流进去。

弹幕跳出两行字。

【第一日摄入完成。】

【绑定者：陆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