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病躺床一个月，出院当天，我给自己办了一场葬礼。

我倒要看看，连医院门都没踏进一步的三个儿女。

在我“死”后，会露出怎样一副嘴脸。

灵堂里，大儿子哭得捶胸顿足，余光却死死黏在我这套要拆迁的老房子上。

二女儿进门就扑向律师，张口闭口都是遗嘱。

小儿子蹲在灵前，假装哀恸，眼睛却一直瞟着供桌上的存折与首饰盒。

律师清了清嗓子，当众宣布。

“老人遗产，按孝心考核分配，达标者才能继承。”

瞬间，撕心裂肺的哭嚎变成了面红耳赤的互咬。

大儿子骂二女儿常年不沾家，没资格分家产。

女儿反骂小儿子啃老无底洞，凭什么占大头。

三个人互相揭短，把这些年的自私算计全抖了出来。

等他们吵够、闹够、丑态尽露，我猛地从侧帘后走出。

大红衣服，在一片白幡里刺得人眼疼。

我看着三张吓僵的脸，笑得冰冷刺骨。

“你们盼我死，我偏活着。”

“你们贪我的钱，我偏让你们......”

“一分都拿不到！”

01

灵堂里哀乐低沉，白幔满室，香烛味呛人。

我躲在侧帘后面，指尖攥得发白，把外面三个人的一举一动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我守寡四十年，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三个儿女。

大儿子王建国，二女儿王桂香，小儿子王建军。

此刻他们披麻戴孝，跪在灵前，哭嚎声一声高过一声，听得街坊邻居路过，都忍不住探头夸一句。

“真是三个孝顺孩子，李老太太没白养一场。”

可只有我知道，那哭声里，半分真情都没有。

最先入眼的是大儿子王建国。

他跪在最左边，哭得捶胸顿足，脑袋一下下往地上磕，额头都红了，嘴里撕心裂肺地喊。

“妈啊！你怎么就走了啊！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

可他哭归哭，眼珠子却一刻没闲着，余光死死黏在屋子的梁柱、墙面、窗户上，来回打量，像是在丈量面积，又像是在盘算这套老房子的拆迁价。

我心口猛地一刺，一段零碎的回忆不受控制地翻上来。

我早早守寡。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那几年，鸡蛋全剥给他吃，自己就着白开水啃干硬得硌嗓子的窝头。

他考上大学那年，为了凑学费，我白天去工地搬砖扛水泥，晚上去餐馆洗盘子擦桌子。

寒冬腊月，手冻得裂开一道道血口子，沾了冷水就钻心地疼。

累得晕倒在路边，都舍不得去医院，爬起来拍掉土继续干。

但是当我把一沓皱巴巴、带着汗渍的学费递到他手里，他连一句“妈你辛苦了”都没说。

后来他结婚买房，我把一辈子攒下的养老钱一分不剩全掏出来，给他付了首付，自己手里连一百块应急的钱都没留。

他有了孩子，我搬过去伺候，半夜爬起来冲奶粉、洗尿布。

五年时间，我没睡过一个整觉。

我掏心掏肺，倾其所有。

可我重病住院一个月，他连医院的门都没踏进一步。

现在我刚“死”，他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我的房子，我的拆迁款。

大儿媳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贪婪。

“别太明显，亲戚们都看着呢。这套房地段好，拆迁款肯定少不了，你是长子，必须得多分，不能让那两个抢了去。”

王建国立刻心领神会，哭声更响了，表演得愈发卖力。

我闭上眼，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一点点凉下去。

再看二女儿王桂香。

她跪在中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时不时拿手帕擦眼睛。

可她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落在我的遗照上，一直瞟着站在旁边的律师。

她拉着亲戚的手，假惺惺地抹眼泪，话里话外都在套话。

“我妈走得太急，也没留个话，不知道她生前，有没有说过家产怎么分？我这当女儿的，也不是贪那点东西，就是怕兄弟们闹矛盾。”

亲戚敷衍着应和，她还不死心，又凑到律师身边，拐弯抹角问遗嘱的事。

我听得一阵心寒，零碎的回忆再次涌上。

我养的这个女儿，从小娇生惯养，所以我从没亏待过她。

她坐月子，婆家不管不问，是我没日没夜伺候了一个月，端屎端尿，熬汤做饭。

她胖了，我却瘦了一圈。

她日子过得紧巴，我时不时偷偷塞钱给她，怕她受委屈。

她受了气，跑回娘家哭，我帮她撑腰。

可她从小到大，从来没真心实意关心过我一句。

每次回家，要么要钱，要么吐槽婆家，要么抱怨生活，从来没问过我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身体舒不舒服。

最让我心寒的，是小儿子王建军。

他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头埋得低低的，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可那双眼睛，却一直死死瞟着供桌上的存折和首饰盒，恨不得立刻伸手去拿。

若不是有亲戚路过，他早把我一辈子的养老钱揣进自己兜里。

被人撞见的瞬间，他才慌忙收回目光，哭得比刚才更凶、更假。

他是我最小的孩子，也是我最宠、最惯的孩子。

他没正经工作，三天两头管我要钱，买车、谈恋爱、欠外债，我一次次帮他填窟窿。

这些年我一个人过，逢年过节家里冷清清。

无数次生病卧床，打电话给他们，要么被敷衍，要么直接挂断。

最后都是邻居张婶送我去医院、帮我拿药、守着我输液，端茶倒水，无微不至。

我养了三个亲生儿女，到头来，还不如一个邻居贴心。

我躲在侧帘后，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