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我推开卧室门，闻到一股皮蛋瘦肉粥的香味。

厨房里，贺明舟正在熬粥。

宋初微穿着我那件宽大的白色居家服，靠在门框上看他。

“明舟哥，你还会熬粥呀，我以为你们这种大老板都不会做饭呢。”

贺明舟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粥，眼角带着笑意。

“我只给听话的人做。”

我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过头。

宋初微理了理身上并不合身的居家服，冲我甜甜一笑。

“晏如姐早，昨晚睡得好吗？”

我没看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衣服上。

那是我花了两千块买的真丝睡衣，因为嫌大一直没怎么穿。

“谁让你穿这件衣服的？”

我声音不大，但很冷。

宋初微吓了一跳，无措地捏着衣角。

“我......我昨晚洗完澡发现没带睡衣。”

“明舟哥说你的衣服多，让我随便拿一件穿。”

贺明舟端着两碗粥走出来，重重地放在桌上。

“沈晏如，大清早的你找什么不痛快？”

“一件破衣服而已，她穿一下怎么了，大不了我赔你双倍的钱。”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私人贴身物品。”

“你觉得破，我觉得脏。”

宋初微眼圈瞬间红了，豆大的眼泪砸在地板上。

“对不起晏如姐，我现在就脱下来还给你。”

她作势要去解扣子。

贺明舟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凌厉地射向我。

“够了！”

“沈晏如，你有没有点同理心？”

“初微昨晚在雪地里冻了那么久，这衣服够厚才让她穿的。”

“你要是心疼你那点东西，现在就把账单列出来，我一分不少转给你。”

我静静地看着他发火。

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疼。

我从小胃口不好，一动怒就容易胃痉挛。

我伸手按住胃部，额头渗出冷汗。

贺明舟看到了我的动作，但他只是冷哼了一声。

“又装病是吧？”

“每次吵不过就开始捂肚子，你这招用了四年，不嫌烦吗？”

他拉着宋初微在餐桌另一边坐下，把其中一碗粥推给她。

“趁热喝，暖暖胃，别理那些不讲理的人。”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抓着桌角。

宋初微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哇，好好喝，明舟哥你手艺真棒。”

贺明舟笑得很温柔。

“小心烫。”

他甚至自然地伸出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米粒。

我看着这一幕，胃里的绞痛蔓延到了心脏。

我想起交往第一年，这座城市也下了这么大的雪。

那天晚上我加完班，兴冲冲地跑到他楼下。

“贺明舟，下雪了，我们去操场堆雪人吧！”

他站在楼道的阴影里，双手插在兜里，淡淡地退后半步。

“我天生怕冷，你自己去吧。”

那天我一个人在雪地里站了很久，手冻得通红。

后来我回了宿舍，发了一场高烧。

他只发来一条消息：【让你别去玩雪，现在知道难受了？多喝热水。】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真的怕冷，不解风情。

可是昨天，他站在零下十几度的风雪里，抱着宋初微转了一圈又一圈。

原来他不是怕冷，他只是觉得陪我玩雪不值得。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向玄关。

贺明舟皱着眉喊我：“你干什么去？早饭不吃了？”

我换上靴子，拿起大衣。

“没胃口。”

我推门走出去，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公司部门群的消息。

今天有个大项目的年终汇报，我是主讲人。

我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半个月的夜，连贺明舟生日都没顾上陪他。

这是我升职加薪的关键。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底的酸涩逼回去。

打车到了公司，我直奔会议室。

还有十分钟会议开始，但我没看到我准备好的资料。

我正要问助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贺明舟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走进来，身后依然跟着宋初微。

我是策划部主管，他是投资方代表。

他在主位坐下，敲了敲桌子。

“开始吧。”

我刚站起身，他却抬手制止了我。

“沈晏如，你坐下。”

“今天的汇报，让初微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