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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和男友提分手那天,给他发的最后一条微信是:
对不起,我跟别人在一起了。
他没回复,只是把我所有社交账号都拉黑了。
两年后的除夕,我推着轮椅上的父亲在康复中心花园看烟花。
一扭头看见陆时安就站在三步外,手里提着一箱牛奶。
他身边跟着个圆脸短发的姑娘,正好奇地探头看我爸。
他的视线先落在轮椅上,然后慢慢移到我脸上。
"韩潞。"
两年没听他喊我名字了。
他走近一步,低头看了看我爸歪斜的嘴角。
"这就是你当初说的那个人?"
我手指攥紧轮椅扶手,没说话。
他忽然笑了一声,很短,像刀刃划过玻璃。
"我还以为他起码年轻帅气。"
我爸突然呜呜地叫起来,口水顺着下巴淌下去。
我蹲下去给他擦嘴,手在抖。
那个短发姑娘拉了拉陆时安的袖子,小声说:
"算了,走吧。"
他嗤笑一声直接走开。
烟花在头顶炸成漫天碎金。
我把脸埋进父亲膝盖上的毛毯里,想着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陪爸爸看烟花了。
下个月治疗我癌症的药费,我已经付不起了。
......
“韩潞,你在这儿装什么死?”
头顶传来一道刻薄的男声。
我没有抬头,依旧把脸埋在毛毯里。
一双定制皮鞋停在我面前,踢了踢我爸的轮椅轮胎。
“时安刚才来看楚芷的奶奶,碰到你们了吧。”
裴昭笑了一声。
“听说你当初为了个有钱老头把时安踹了,怎么,老头破产了?”
我直起身,把毛毯往我爸膝盖上拢了拢。
“让开。”
我看着裴昭。
裴昭是陆时安的大学室友。
当年我和陆时安谈恋爱时,他一口一个嫂子。
分手后,他在朋友圈发文骂我是捞女。
“你嚣张什么?”
裴昭双手插在口袋里。
“你爸这康复中心的费用,下个月交不上了吧。”
我推着轮椅的手一顿。
“不关你的事。”
我推着我爸绕过他。
裴昭在身后冷笑。
“你大概还不知道,这家康复中心上周被长恒集团收购了。”
“长恒现在的老板,是陆时安。”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绞痛。
我强忍着冷汗,推着我爸加快脚步。
回到病房,护士长正拿着一叠催款单站在门口。
“韩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护士长把单子递给我。
“你父亲下个月的床位费和护工费,还有你自己的特需药费,今天得结清。”
我接过单子,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五万三千。
我手里只有不到三千块。
“能再宽限几天吗?”
我的声音很轻。
护士长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帮你,是上面刚下了新规定。”
“凡是拖欠费用的,一律停药停床位。”
“那个贫困补助基金不是还在审批吗?”
我抬起头。
“之前说只要材料交齐,下个月就能批下来。”
护士长移开视线。
“基金会的审核标准改了,你父亲的情况现在不符合条件。”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护士长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
“新老板定的规矩。”
我沉默了。
陆时安。
他在逼我。
胃里的痛觉越来越清晰,像是有钝刀子在来回割。
我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我知道了。”
我把催款单折好,放进口袋。
“明天我会把钱交上。”
护士长走后,我给我爸擦了脸,哄他睡下。
窗外的烟花已经停了,夜空黑得透彻。
我拿出手机,翻出那个被拉黑了两年多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
没有被拉黑。
他似乎一直在等我打这个电话。
“喂。”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冷漠,慵懒。
“是我。”
我握紧手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有事?”
“我爸的补助基金,为什么被卡了?”
我直接问。
陆时安低低地笑了一声。
“韩潞,你求人就是这个态度?”
“你想要什么态度?”
“两年前你走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吗。”
他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你说那个男人能给你我给不了的生活。”
“现在呢?”
“他死了。”
我平静地撒谎。
电话那边呼吸一滞。
“所以你现在走投无路,想起我了?”
“陆时安,我只要我爸那个月的床位费。”
我闭上眼。
“算我借你的。”
“我不缺钱。”
陆时安说。
“但我凭什么借给一个骗子?”
胃里的绞痛让我几乎站不住。
我扶住窗台,手指在墙上抓出几道白痕。
“你要怎么样才肯批那个基金。”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挂断了电话。
“明晚八点,君悦酒店顶层会所。”
陆时安的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来见我。”
“好。”
“别迟到。”
他说完这句话。
听筒里传来楚芷温软的声音。
“时安,谁的电话呀?”
电话被直接切断。
我听着忙音,慢慢滑坐在地上。
胃里的血终于反了上来。
我捂住嘴,鲜血从指缝里溢出,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像一朵朵砸碎的红梅。
第二天晚上。
我换了一件还算体面的大衣,把泛白的病号服遮在里面。
君悦酒店顶层。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里面安静了一瞬。
缭绕的烟雾里,陆时安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
楚芷坐在他旁边,正在给他倒酒。
裴昭坐在侧边,手里夹着烟,看笑话似的看着我。
“哟,这不韩潞吗。”
裴昭吐出一口烟圈。
“还真敢来啊。”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陆时安面前。
“我来了。”
我看着他。
“钱呢。”
陆时安掀起眼皮,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最后落在我的旧大衣上。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想要钱可以。”
他把酒杯推到茶几边缘。
“把这瓶酒喝了,我就签字。”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茶几上放着一整瓶高纯度的烈酒。
我的胃癌已经到了晚期,医生说连刺激性的食物都不能碰,更别说烈酒。
喝下去,可能会直接胃穿孔。
“我不会喝酒。”
我声音干哑。
“陆总不是最清楚吗?”
陆时安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当然清楚。
以前在一起时,我酒精过敏起疹子,他连含有酒精的饮料都不让我碰。
别人劝我酒,他总是挡在我前面。
他说,他的女孩不需要学这些应酬的把戏。
可现在。
“那是以前。”
陆时安往后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现在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讲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