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一片空白。

但身体比思维快了一步，我冲上去，一把将她推开。

可呼吸面罩已经被她扯了下来。

赖以生存的呼吸被切断，外婆嘴大张着，手无力地抓着床单，指甲刮过布料。

那一刻，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我猛地转身，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

“不准动我外婆！”

可下一秒，段衍的保镖却把我死死摁在了地上。

水果刀脱手，咣当一声掉在地砖上，滑出去老远。

我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肩膀被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我拼命偏过头，看见外婆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

而宋嘉宁被吓得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衍......她居然想杀我......我好害怕！”

段衍弯下腰，将宋嘉宁护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然后摆手让保镖将我带走。

我被拽起往外拖，病床上，外婆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手指无力地垂在床沿。

“段衍！求求你！我外婆肺衰竭没有呼吸机会死的！”

我嘶吼着，可后颈一痛，眼前的一切猛地坍塌成黑暗。

再醒来时，我被关在一间没有窗的房间里。

我忍着后颈的疼痛跌跌撞撞来到门口，可门被锁死根本推不动。

“有人吗，放我出去！”

保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舒小姐，段先生吩咐过了，您这次做的太过火，抄完段家家训才能出去。”

“让段衍来见我，我外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你们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

可不论我说什么，外面的保镖始终只有一句话。

我没了别的办法，只好坐下来，拿起笔开始写。

字迹一开始还算工整，可连着几天没有睡好觉，再加上情绪激动，身体早就撑到了极限。

一阵猛烈的眩晕顿时涌上来，我眼前一黑，直直栽在地上。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病床上输液。

想起外婆，我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管，血珠顺着手背滚下来，顾不上按，赤着脚跳下床就往外跑。

可等我跑到外婆的病房时，床上空空荡荡，被单叠得整整齐齐，各种设备都被撤了。

我拦住路过的护士。

“7床，贾桂芳，我外婆呢？她是不是换病房了？”

她翻了翻本子，语气凝重。

“病人昨天因窒息已经没了。联系不上家属，遗体送太平间了。”

我眼前瞬间发黑。

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了下去，瘫坐在走廊的地上。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我张着嘴想呼吸，却怎么都吸不进去。

外婆没了，可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太平间的。

只记得推开门的那一刻，外婆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我蹲下来，把她的手捧起来，贴在自己脸上。

很冰，连一点熟悉的温度都没有了。

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把头埋在她手心里，我哭不出声，只有眼泪一直流，流到后来什么都看不清了。

“外婆......对不起......”

不知道哭了多久，太平间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单子。

“家属，这是这些年除去药费的累计欠费，费用要尽快结清，不然遗体转移可能会卡流程。”

我攥着那张单子看了很久，直到眼前模糊，我才擦掉眼泪下意识拨给段衍。

是助理接的电话。

“舒小姐，有什么事？”

“我外婆走了。”

“医院有一些费用没有结清，我现在手上不够，能不能叫段衍借我......”

“舒小姐。”

助理打断了我，语气依旧客客气气的。

“宋小姐那边说了，您外婆根本没什么大碍，如果您再和您外婆合伙起来骗钱，段总真的会生气，而且您现在是跟着薄总的，没道理找段总要钱。”

“您理解一下。”

不等我再说些什么，对面径直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屏的手机，忽然感觉哭都哭不出来了。

工作人员见我情绪不太对，放轻了声音问我。

“要不要先坐下休息一下？”

我摇了摇头。

“可以把死亡证明和缴费清单，都给我复印一份吗？”

工作人员虽然疑惑，但她没多问，转身去了办公室，没一会儿拿着复印好的纸出来递给我。

这时，外婆多年的朋友陈奶奶打来电话。

“小舒啊！你把老房子卖了吗？来了一群人二话不说要拆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