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这个箱子也扔了？”

第二天早上，我正把一个纸箱拖到门外。

陆沉璧穿着睡衣从卧室走出来，眉头微微皱着。

纸箱里装满了我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

他送我的第一个水晶球音乐盒。

里面那对小人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傅闻萧给我买的第一双溜冰鞋，鞋带都磨断了。

还有傅观川去寺庙给我求的平安符。

现在，它们都和一些废旧报纸混在一起。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很淡。

“嗯，占地方。”

陆沉璧走过来，踢了踢纸箱的边缘。

“这个音乐盒不是你最喜欢的吗？之前碰一下都要跟我急。”

他盯着我的脸，试图看出什么情绪。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坏了，就不留了。”

他看了我几秒，突然笑了。

“挺好的，你终于学会断舍离了。”

他转身走向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以前总说你念旧，什么破烂都舍不得扔。”

“换点新的也挺好。”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反驳。

是啊，换点新的。

所有的一切，都要换新的了。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

我打开门，林晚照站在外面，手里提着几杯咖啡。

“岁秋，早啊！”

她笑得很甜，自然地越过我走进屋里。

“沉璧，我给你们带了热美式。”

陆沉璧从厨房出来，接过她手里的咖啡。

“外面那么冷，你跑过来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责怪和心疼。

林晚照吐了吐舌头。

“想给你们看我昨天拍的照片嘛。”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拍立得相纸，献宝似的摊在茶几上。

“看，这个色调是不是绝了！”

我走过去，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十几张照片，全都是昨天晚上的烟花。

有林晚照单人的，有她和两个哥哥的。

还有一张，是她和陆沉璧的合照。

背景是绚烂的烟火，陆沉璧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

没有一张里面有我。

昨天我在地铁上坐了一个小时。

等我走到江边的时候，烟花已经放完了。

他们四个人正围在一起看照片。

看到我来，傅闻萧只说了一句。

“怎么这么慢，都结束了。”

现在，林晚照拿着那张合照，走到冰箱前。

“沉璧，这张贴在冰箱上好不好？”

陆沉璧正在喝咖啡，闻言头也没抬。

“你喜欢就贴。”

林晚照拿出一个草莓形状的冰箱贴，把照片固定在最显眼的位置。

那个位置，原本贴着我和陆沉璧在大学时的合照。

林晚照把那张旧照片取下来，随手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哎呀，这张照片边角都卷了，该换新的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

“岁秋，你不会介意吧？”

我看着那张被冷落的旧照片。

上面的人笑得很傻。

“不介意。”

我说的是实话。

一个马上就要离开的人，有什么好介意的。

陆沉璧放下咖啡杯，看了我一眼。

“今天晚照要去看个画展，闻萧和观川也去。”

他停顿了一下。

“你要不要一起？”

他的语气很客气，像在邀请一个不太熟的邻居。

林晚照立刻接话。

“是啊岁秋，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我摇了摇头。

“不了，今天公司要加班。”

陆沉璧似乎松了一口气。

“行，那你自己按时吃饭。”

他说完就去卧室换衣服了。

没有问我为什么周末还要加班。

半小时后，他们出门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走到柜子前，拿起那张卷边的旧照片。

毫不犹豫地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穿上外套，拿了各种证件出门。

我没有去公司。

我去了营业厅，把国内的电话卡办理了注销预登记。

后天凌晨生效。

又去了银行，把所有绑定的快捷支付全部解绑。

办完这些，我在街边找了家面馆吃午饭。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四人小群里的消息。

林晚照发了一张画展的票根。

“这里的画太美了，感谢大哥二哥和沉璧陪我！”

下面紧跟着傅观川的消息。

“你喜欢就好，下次再带你来。”

傅闻萧发了一个红包。

“去买点喜欢的小玩意儿。”

陆沉璧没有说话，但他点赞了林晚照的票根。

我静静地看着屏幕。

面条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我点开群设置，手指悬在“退出群聊”的按钮上。

停顿了几秒，又收了回来。

再等一天。

就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