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月子中心出来，我没有回家。

我打车去了裴鹤川所在的市第一医院。

正是下午上班时间。

我走到心外科护士站，假装顺路来探班。

护士长跟我很熟，看见我挺着肚子过来，连忙拉了把椅子。

“初眠，你怎么过来了？月份这么大了，身边得跟着人啊。”

我笑了笑。

“刚好路过，顺便来看看。鹤川在瑞士还要大半年才回来，我总得适应一个人。”

护士长愣了一下。

“瑞士？”

她满脸错愕。

“裴医生没去瑞士啊，进修名额最后给了一病区的刘大夫。”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面上的笑容却没变。

“是吗？他可能怕我失望，没跟我说实话。那他最近去哪儿了？”

护士长叹了口气。

压低声音凑近我。

“初眠，你可别怪裴医生瞒着你。”

“他是请了长假。说是老家有亲戚病重，需要人照顾，连陪产假都提前透支了。”

“他平时工作那么拼，这次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肯定不会请这么久的假。”

亲戚病重。

提前透支陪产假。

我点点头，谢过护士长，转身往电梯走。

刚走到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裴鹤川的母亲，我的婆婆陈玉芳。

她手里提着个三层保温桶，做贼似的往四周看。

看到我，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初......初眠？你怎么在医院？”

她下意识把保温桶往身后藏。

我盯着那个桶。

那是当初我妈花了一千多买给我的，说是内胆纯钛，熬鸡汤最保鲜。

“妈，您不是在老家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这保温桶里装的什么？”

陈玉芳眼神乱飘，支支吾吾。

“啊......我这不是......听说鹤川他大伯病了，我来看看。”

“这是炖的鸽子汤。”

我笑了。

“大伯病了？在心外科？”

陈玉芳结巴了。

“不、不是，我走错楼层了。”

她慌忙绕开我，连电梯都不等了，直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跑了下去。

那背影，像是有鬼在追。

晚上八点。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

指尖夹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消费流水单。

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裴鹤川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个精致的礼盒。

“初眠？怎么不开灯？”

他按开顶灯，换了拖鞋走过来。

眼神里带着那种久别重逢的激动和愧疚。

“瑞士那边的导师临时有个课题要回国调研，我就跟着一起回来了。”

“你看，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L家限定款包包。”

他把礼盒放在茶几上。

动作自然得像演练了千万遍。

我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看他精湛的演技。

“是吗。”

我没有拆礼物。

“瑞士天气冷吗？”

裴鹤川没察觉出异样。

他甚至伸手想来摸我的肚子。

“挺冷的，天天大雪封山。还是家里暖和。”

我躲开他的手。

把那张流水单推到他面前。

“也是，毕竟市中心的月子会所，暖气开得很足。”

裴鹤川的手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一寸寸裂开。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半个月前，他的信用卡刷了一笔58万的消费。

抬头是，星月湾母婴护理中心。

“初眠，你听我解释。”

他声音终于开始发抖。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那是哪样？”

“是你没去瑞士，还是你在外面当了爹？”

裴鹤川脸色铁青。

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反而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

“初眠，你孕期情绪太敏感了。“

”这件事，我本打算慢慢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