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姨把音箱搬到楼梯间，是为了让声音传得更远。

她说，客厅地板太滑，楼梯间适合做康复训练。

六点整，音乐从楼梯间响起来，声音比之前大了一倍。

楼道里的感应灯跟着脚步声不停亮灭。

我没有上楼。

楼下的赵猛先来了。

他凌晨四点二十分就把货车停到了单元门口，货架横在台阶上，正好堵住了刘姨每天跳舞时要经过的地方。

六点零八分，刘姨带着九个阿姨下楼。

她们穿着统一的蓝色运动服，手里还拿着彩色扇子。

赵猛站在货车旁边抽烟。

刘姨看见台阶上的货架，脸立刻沉了。

“赵猛，把东西挪开。”

“我卸货。”

“这里是公共通道。”

“楼梯间也是公共通道。”

“你故意的？”

赵猛吐掉烟头。

“我四点就来了，你六点才发现？”

刘姨的脸抽了一下。

身后的阿姨开始小声议论。

“这人太不讲理了。”

“挡着我们怎么跳？”

赵猛笑了。

“你们就在原地跳，地面够大。”

刘姨把音箱往前推。

音箱轮子撞上货架，发出一声闷响。

赵猛伸手按住音箱。

“别碰我的东西。”

“你先挡我的路。”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先挡我的路。”

赵猛抓住音箱把手，往旁边一扯。

刘姨没有松手。

两人同时用力，音箱歪倒在地，音乐却没有停。

蓝色运动服的阿姨们瞬间散开。

有人踩到地上的电线，摔坐在台阶上。

赵猛松手。

刘姨抱着那位阿姨大喊：“你把人推倒了！”

“她是自己绊的。”

“你还敢狡辩？”

“你们一群人堵着楼道，谁看得见脚下？”

我站在二楼转角，打开手机。

物业监控正对着单元门。

楼道摄像头也拍到了音箱和货架的移动过程。

我没有立刻报警。

事情还没有到最关键的时候。

钱经理带着保安赶过来，先扶起摔倒的阿姨，再对着两边说：“都把东西挪走。”

刘姨指着赵猛。

“他故意堵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赵猛指着她。

“她故意把音箱放我货旁边，还带一群人来挑衅。”

“我在做康复！”

“你康复为什么每天开直播？”

“你管不着！”

他们说到这里，同时转头看我。

刘姨先开口。

“小周，你来评评理。”

赵猛紧跟着说：“你把监控给大家看看。”

我看着他们。

“我不评理。”

“你什么意思？”刘姨的声音尖起来。

“你们都在要我证明自己是受害者。”

我指了指地上的音箱，又指了指门口的货架。

“但你们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也在制造麻烦。”

赵猛盯着我。

“你到底站哪边？”

“不站。”

我转身回家。

九点十七分，物业发了通知。

要求刘姨拆掉楼梯间音箱，要求赵猛清走货架，下午三点召开协调会。

刘姨在群里发了十几秒哭诉。

赵猛直接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的货车刚好堵住消防通道。

他配了一句话。

“我至少没有天天拿手机卖惨。”

群里瞬间安静。

刘姨私聊他：“你敢再发一句试试。”

赵猛回：“你先把直播关了。”

他们的聊天记录很快被人截图，传到了业主群。

我看着屏幕，忽然觉得事情已经脱离了我的控制。

下午三点，协调会开始。

刘姨带来了六个跳舞的阿姨。

赵猛带来了两个搬货工。

钱经理把我安排在最中间。

“小周，你是最早投诉的人，也请你说说。”

我没有起身。

“我只有一个要求。”

所有人看向我。

“早上六点之前，我想睡觉。”

刘姨冷笑。

“你看，他根本不是为了公共秩序，就是不许我活。”

赵猛也笑了。

“他想让整栋楼围着他转。”

我打开手机，点开了一个录音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