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的呼吸平稳后，我抱着她准备离开医院。

乔妍堵在门口。

“你去哪儿？”

“回节目组。”

“她刚从抢救室出来，你还录？”

“中途退出拿不到通告费，还要赔违约金。”

乔妍脸色一沉。

“钱重要还是孩子重要？”

“就是因为孩子重要，我才赔不起。”

“她下个月的药还没着落。”

乔妍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转头让节目组医生全程跟着岁岁。

【账上的三千万岁月静好，现实里的亲妈在算下个月药钱。】

下午，节目组安排亲子露营。

每组只能从娱乐、晚餐和寝具中选择一项升级服务。

岁岁站在娱乐屋门口，看着橱窗里的兔子玩偶。

她没开口，只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口。

我蹲下来。

“喜欢？”

她点点头，又很快摇头。

“我看看就好。”

我最后选择了防过敏寝具。

乔妍看了眼岁岁。

“她盯那个兔子快十分钟了。”

“你不能先问问她想要什么？”

“玩偶今天不玩，不会出事。”

“普通寝具如果有羽绒，她晚上可能还会进医院。”

工作人员拆开备用寝具。

里面果然填充了羽绒，清洁用品也带着很重的香味。

乔妍拿着说明书，半天没说话。

【别的妈妈做选择题，她在做保命题。】

【乔妍今天最大的进步：骂人前知道先看说明书了。】

防过敏寝具只有一套。

我让岁岁睡床，自己把两张椅子拼在一起。

刚铺好外套，帐篷帘被人掀开。

乔妍拖着一张折叠床进来，往地上一扔。

“节目组多发的。”

我看向她空下来的帐篷。

乔妍瞪我：

“我爱睡地上，管得着吗？”

岁岁跑过去抱住她的手。

“乔阿姨，你真好。”

乔妍像被烫到似的抽回手。

“少夸。”

“我第一天才骂过你妈，现在听着心虚。”

岁岁认真安慰她：

“妈妈说，知道错了就是好孩子。”

乔妍闭了闭眼。

“谢谢你们母女俩教育我。”

【乔妍的嘴：我睡地上。乔妍的手：床给你搬来了。】

【岁岁再夸两句，她能把帐篷也送出去。】

半夜，岁岁突然从梦里惊醒。

她抓紧我的手，小声问：

“妈妈，节目结束以后，我们住哪里？”

“妈妈会找到房子的。”

“还会有人来赶我们吗？”

“不会。”

她又伸出小拇指。

“拉钩。”

我刚勾住她，帐篷外传来一声轻响。

出去时，乔妍正站在外面。

“沈砚不是给你们准备了房子？”

“我没住过。”

“现在住的是我哥生前租的旧房子，房东已经催过了，下个月必须搬。”

乔妍盯着我。

“所以你参加节目，不是为了在沈砚面前露脸？”

“这里包吃包住。”

“录完还有通告费，够我带岁岁租一段时间的房子。”

【账上住云水湾，现实被房东催搬，这账单还能信？】

乔妍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她又折回来。

“江晚。”

“你们夫妻俩到底是不会说话——”

“还是每句话都得先让宋岚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