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七章 吊带压住伤口,她叫了停
“右手过不了肩,先走地面。”
姜南星把保险名单放到桌上。动作指导看了她一眼,让工作人员把地上的两条胶带重新贴好。
“今天不吊人。你从高台下来,走到这里,转身落地。”
她照着走了一遍,转身早了半步。摄影盯着监视器摇头。
“脸出画了。”
姜南星回来,看着地上的胶带。
“落点往前挪?”
“再往前,镜头里就穿帮了。”摄影指着监视器边缘,“台阶露出来了。”
她问动作指导要了截胶带,贴在另一处落点,又走一遍。这次脸进了画,左手撑地起身的动作却挡住了半张脸。
“别急着改机位。”动作指导说,“明天安全组过来,先试吊带。高台上下来和你站在地上走,方向不一样。”
姜南星收起胶带,没有再争。她过去做武替,导演要的总是背影;现在夜鸢的脸得留在镜头里,光站到落点还不够。
她指着监视器:“明天把落地那段再走一次。我想看空中镜头接过来,手该从哪儿放。”
“行。”
第二天,动作组送来新吊点图。保险名单上补全了人名,安全组也在场。制片拿着文件,对照设备编号逐项核验。
姜南星先看图,又看工作人员递来的吊带。她拉开右侧肩带,刚碰到衣袖,手臂便缩了一下。
“压在这里。”
她把袖口卷起一点,露出新长的薄皮。前一天走位磨出的红印还没退。
负责系带的工作人员说:“这是低位试吊,就离地一点。我们在旁边扶着。”
“离地也得受力。”
“方案已经送安全组看过了。”
“图上画的是受力点,没画我的伤口。”
动作指导走过来,拿起吊带比了比,肩带确实压着右臂外侧。他让工作人员先松开扣具。
制片在旁边问:“能不能垫层东西?摄影组等着看试拍。”
姜南星把吊带脱下来,放回桌上。
“先停这一套。垫什么、能不能受力,让安全组定。地面那段我可以继续。”
有人低声说:“她还没上去呢。”
姜南星回头:“等上去了,再告诉你磨破了,今晚谁给我补这场?”
那人没答。摄影把监视器转给陈导,画面停在昨天脸出画的那一条。
“如果不让她翻身,动作就得拆开拍。”摄影说,“夜鸢第一次出场,脸一闪就没了。”
陈导盯着画面:“我不想全靠剪。她落地以后抬头那一下,得留住。”
姜南星拿笔,在吊点图旁画出地面走位线。
“我来拍落地和起身。空中那段你们选能接上的角度,能安全完成的人做。连接不上,就改这条运动镜头,别让人带着伤去赌。”
动作指导指着她画的线:“你一落地就左手撑,那只手会挡脸。”
“昨天下地早了半步。先让我换个落点试。”
工作人员取来胶带。姜南星把原来的标记撕开,往侧前方移了一掌宽。摄影仍不同意,说那边会露出台阶。
“先别开机。”她朝工作人员伸手,“借块和台阶一样高的垫子。”
动作指导把垫子放到标记处。姜南星不碰吊带,站上去模拟落下,左脚先踩地,左手撑住,抬头看向镜头。右臂留在身侧,没用来借力。
摄影回放了一遍:“脸能看见。可垫子拿走以后,你的落地高度不一样。”
“那就只拿这条确认机位。”姜南星站起身,“正式动作让指导和安全组再排。”
她又试一遍,转身时慢了,脸仍被肩挡住。第三遍才找到摄影能接住的位置。陈导没叫好,只把第三遍留在监视器里,让动作指导看她什么时候抬头。
“空中镜头转到这里,观众才能知道是同一个人。”他说。
动作指导要了两组镜头做对照。一组按原方案用长镜头模拟,一组按姜南星的落点接地面动作。两组都只在地面演示,没有让任何人上吊点。
摄影先把拍摄位置标在图上,动作指导又划掉一个角度:“这边拍得到脸,可从这里落,人得背对垫子。”
姜南星把刚贴的胶带挪回来:“别让落点跟着镜头跑。镜头要能拍,落点也得能站。”
摄影拿着机子退到另一侧,重新对焦。
第一组翻身连贯,落地后却拍不到她的脸。第二组空中动作短些,抬头和左手撑地都进了画。
陈导点第二组:“先按这个方向排。正式拍以前,器材、保险和受力方案都重新核。”
制片拿笔在图上记:“那演员明天还试吊吗?”
“等安全组给方案。”动作指导说,“今天这套肩带不行。”
姜南星把右袖放下。刚才试穿那几下,新皮被衣料蹭开一道细口。她没觉得多疼,纸巾按上去却沾了血。
“这就是你说的垫一下?”她把纸巾摊开给制片看。
制片往后退了半步:“我没想到碰一下就能破。”
“所以不能拿我的胳膊替你试材料。”
负责系带的工作人员卸下吊带,直接贴了一张纸条:演员右臂不适配,暂缓试吊。那条带子没再被递给下一个人。
动作指导看见了,叫来医务人员。
医务人员处理完伤口,记下试穿吊带的时间和位置,问她能不能抬手。姜南星抬到肩下,停住。
“地面走位还做吗?”她问。
“今天不做带落地的。”动作指导接过医务记录,“你先休息。方案没定,再走也白走。”
制片想说排练场的时间已经付了钱,陈导合上分镜:“算在修改方案里。旧款里演员自行承担风险的那条早就退了,别今天又拿试吊顶回去。”
下午,制片将两组样片、修改后的分镜和医务记录归档。新的吊点图只标了待复核,没有人把“已批准”盖在上面。
姜南星核对归档表,发现上面只写了“演员不适合原吊带”。她把笔递给动作指导:“加上肩带压住伤口的位置。下次换一套带子,总不能从头猜。”
动作指导看过试穿记录,在图上圈出右臂外侧,又写明地面样片只用于定机位,不得当作高空动作已验收。两人各留了一份照片。
姜南星刚收到归档确认,手机里弹出一张行业群截图。群里说她靠顾氏投资改戏,动作组为她一个人停工。发消息的人没署名,下面倒有林芊芊经纪人接了一句:“演员红了,规矩都得跟着变。”
她把截图递给陈导。
“第二组样片别往外发。等方案签完,把今天谁叫停的、为什么停,记进工作记录。”
“医务和动作组都签了。”陈导说,“你要在群里回?”
“不回。高台戏暂停,别的排练照做。”
陈导把次日通告翻给她看。夜鸢受伤回营的对手戏排在上午走位,不用吊带,也没有落地动作。电影下周开机,先把对手之间的距离和进出顺序排清楚,正式开拍才不用临时挪人。
顾廷川来取文件时,正好听见制片报次日的时间。他问姜南星:“右臂要不要多休一天?”
“明天几点排?”
“九点。”陈导答。
“八点半到。对手戏照排。”
顾廷川翻了翻标着待复核的吊点图,递回制片:“没签完的方案,别排演员试吊。”
姜南星拿起自己的剧本:“这句不用你替我说。我已经停了。”
“知道。”他让开门口,“所以我跟制片说。”
制片应下,当着两人把第二天的高台试吊从通告里划掉,留下对手戏的排练时段。
姜南星核过时间,收起剧本,先去医务室换右臂的敷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