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还没开始，我姨妈先到了。

她看见小满从我的房间出来，脸色当场变了。

“她怎么住在这里？”

我妈正在摆碗筷，头也没抬。

“以后她跟我住。”

姨妈推开房门。

我的照片已经不见了。

衣柜里挂着小满的衣服，床头放着她每天要吃的抗排异药。

小满穿着那件红毛衣，脖子上还戴着外婆留下的长命锁。

姨妈一把扯住锁链。

“这个也是你给她的？”

小满被勒得踉跄了一下。

我妈立即挡在她面前。

“你松手。”

姨妈气得声音发抖。

“这是咱妈留给宁宁的！”

小满脸色白了。

她低头看着那枚锁。

“阿姨说，这是她年轻时买的。”

我妈沉默下来。

小满很快明白了。

她回房脱下红毛衣，换回自己的旧外套。

然后，她把银行卡、钥匙和长命锁整齐放在桌上。

“对不起。”

“我不知道这些都是姐姐的。”

她拖出行李箱。

“我现在就走。”

我妈按住箱子。

“谁让你走了？”

“我不能住姐姐的房间，也不能花她的钱。”

小满红着眼睛。

“我已经拿了她的心，不能再拿走她的家。”

姨妈冷笑一声。

“你知道就好。”

“你用了宁宁一颗心，难道还真能变成她女儿？”

客厅一下安静了。

我以为我妈会迟疑。

可她直接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那是一份意定监护协议。

她已经签好了名字。

“她不是宁宁，也不用变成宁宁。”

“我老了，以后生病、住院、动手术，都由小满替我决定。”

姨妈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那宁宁算什么？”

我妈握着笔，指节微微发白。

“她已经死了。”

只有四个字。

我却忽然不敢再听。

我妈曾说，她死了也要爬到地府继续管我。

可现在，她把自己的晚年交给了另一个女儿。

她没有做错。

死人确实照顾不了活人。

下午，我妈带小满去了楼下金店。

她将长命锁放到柜台上。

正面刻着我的名字。

林宁。

那两个字，是外婆在我出生时亲手刻下的。

师傅问她想怎么改。

我妈看了很久。

“把名字磨掉吧。”

机器响起来。

我趴在柜台上，徒劳地用手去挡。

“妈，别磨。”

“我什么都不要了，把名字留给我好不好？”

细碎的金屑落在桌面。

我的名字一点点消失。

师傅重新固定好长命锁。

“新名字刻什么？”

我妈看向小满。

她一字一句地说：

“刻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