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屋里的水汽猛地压了下来。

冰冷的黑线顺着沈清月的手腕往上爬，眼看就要缠到她脖子。

我咬牙掐诀，强行把最后一点灵力逼出来，狠狠斩了过去。

黑线断了一截。

可很快，一股阴冷的力道反扑回来，直直撞进我胸口。

我眼前一黑，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柜角上，疼得我半天没能爬起来。

昨日吃的那些杂香供饼，到底不是什么正经香火。

真到了拼命的时候，半点都不顶用。

我才撑了几个回合，胸口就像被人剜了一刀，疼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可沈清月腕上的黑线，已经顺着手臂爬到了脖颈。

再晚一步，她的魂就真要被拖走了。

我一咬牙，直接咬破舌尖，将血抹在掌心。

“滚！”

刹那间，黑气炸开。

黑影惨叫一声，化作一滩腥冷水迹，飞快逃出了窗外。

可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

尾尖已经快断了，只剩下一点灵力勉强连着，差一点就要保不住了。

我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想着先去周家祠堂。

那里虽然都是些杂香，可好歹能吊住我的命。

刚走出沈清月的院子，我就知道自己高估自己了。

平日里几步路的距离，如今走起来格外艰难。

走一分钟，就得停下来喘三分钟。

我扶着墙，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黄仙儿不知什么时候赶了过来，怀里还抱着一根油乎乎的鸡腿。

它看见我的样子，难得没笑话我。

反而皱了皱眉，把鸡腿递到我面前。

“先吃。”

我也顾不上客气，低头咬了两口。

好歹有了点力气后，我有气无力道，

“谢了，这回是我欠你。”

黄仙儿没接我的话，只是伸爪扶住我。

“走吧，先回去。”

可我们刚走出几步，就听见沈老太太的声音。

“把供奉保家仙的牌位撤了吧。”

“这半年每天三炷百年沉香，新鲜贡果从没断过，她倒好，一件实事不干！还不如隔壁周家那只黄仙！”

黄仙儿愣了一下，随后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听见没？她夸我呢。”

可得意不过片刻，它又皱起眉。

“不是......她什么意思？”

“你都快把命搭进去了，她怎么还能这么说你？”

我没有回答，只是怔怔想着沈老太太的话。

每天三炷百年沉香？

新鲜贡果从不间断？

他们供了香火？

那我怎么一口都没吃到？

我越想越不对。

“我要见沈老太太。”

黄仙儿脸色大变。

“你疯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强行显形跟她说话，要耗多少灵力你不知道？”

“万一说完了，她还是不给你香火，你可真就要魂飞魄散了。”

我当然知道。

和凡人相见，需要耗费的不只是灵力，更是仙家本源。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不对。

当初我第一次见沈老太太，她虽然严厉，却不是刻薄的人。

沈清月那么小的孩子，都知道给保家仙留甜糕。

沈家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变成这样。

我咬了咬牙，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现了身。

沈老太太看见我，吓得连连后退。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问，

“我替沈家挡过太岁，救过沈家少爷，也赶走过缠着沈家的邪祟。”

“为什么你说我一件实事都没做？”

我顿了顿，忍着灵体快要消散的痛苦，继续问，

“还有，你们说日日供我香火。”

“可我为什么，一口都没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