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的单子落定，公司摆了庆功宴。

顾辞大手一挥，全员放两天调休假。

欢呼声里，他却在散场后单独叫住我。

“念念，项目后续还有客户对接和方案迭代，你多费心，盯着收尾。”

调休假是全员的。

加班是我一个人的。

我没推辞，隔天照常回了公司。

然后我在财务系统里，看到了这单的项目奖金明细。

张总这单，合同金额八位数，刨去成本净利七位数往上。

可奖金系数那一栏，我的数字排在末位。

顾沫沫，刚升主管，系数1.8。

李云梦，对接流程，系数1.5。

连普通项目主管，都有1.2。

而我，系数只有0.8。

备注栏里，还压着一行小字：

“沈念请假期间未参与签约环节，酌情下调。”

我盯着那行字，把打印纸慢慢攥出一道道褶皱。

下午，奖金陆续到账，顾沫沫在群里晒截图，欢呼一片。

我点开自己的账户。

三万六。

恰好是顾辞上个月，两顿“商务招待”的报销总额。

我拿命换来的数字，和他的两顿饭，一分不差。

我拿着明细，推开顾辞办公室的门。

他正陪着顾沫沫挑包。

茶几上摊着三四个名牌礼盒，顾沫沫举着一款限定的，对着镜子试了又试。

“哥，这个色号配我下个月见客户的套装，绝了！”

顾辞头也不抬，语气宠溺。

“喜欢就都拿下。”

瞧见我进来，他把礼盒往边上推了推，立刻拉我坐到沙发上，语气熟稔地软下来。

“念念，为奖金的事不痛快呢？”

“沫沫和云梦是需要装饰自己的，背着名牌出去跑客户才有面子，这算公司的形象投资。”

“你不一样，你是自己人，是公司的主心骨，何必计较这点台面上的小钱？”

“等年底分红一起算，只会比这多得多。”

自己人。

多可笑的称呼。

股东名册上没有自己人，奖金表上垫底的是自己人，通报里“无故旷工”的，也是自己人。

我抬起眼，直直看着他。

“顾辞，三年前在出租屋，你亲口说，公司做起来，给我股权，给我合伙人身份。”

“现在公司年流水破亿了。”

“我的股权呢？”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摆摆手，像在哄小孩。

“这不正赶上公司融资嘛，关键期，股权都集中在我名下，结构干净，估值才好看。”

“等A轮落地，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嗯？”

又是等。

等公司稳一点就结婚，等A轮落地就给交代。

三年，我的每一样东西，都在“等”字里等没了。

当晚，我留在办公室做收尾方案。

屏幕右下角，对家公司发来的聘用意向函还开着，标题一行字：

《致沈念女士——首席方案总监聘用意向》

门开了，顾辞拎着一份还冒热气的粥走进来，目光无意间扫过我的屏幕。

我指尖飞快一点，画面切到行业资讯首页。

“看什么呢？”

“竞品的技术动态。”我头也没抬，“知己知彼。”

他没多想，反而笑着屈指弹了弹我额头，语气里满是欣赏：

“身体刚好就放不下工作，真不愧是我们公司的技术顶梁柱。”

我扯出一点笑意，没接话。

在他们的剧本里，我永远只是那个闹点小情绪、哄两句就能继续拉磨的傻子。

可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和对家公司敲定了下周五的入职时间。

那些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