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沈清晚住进来的理由，是“养病”。

陆衍之说刚回国身体不好，一个人住不安全。

我站在二楼，看着佣人把她的行李一箱箱搬进客房。

沈清晚穿着白裙子，脸色苍白，对我柔柔一笑。

“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你和阿衍的。”

可她住进来的第二天，我的衣帽间就被动过。

早餐时，她戴着我的珍珠耳坠下楼。

我看着她耳边那对耳坠。

那是我妈送我的结婚礼。

“摘下来。”

沈清晚一愣，眼眶立刻红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阿衍说，我缺什么可以自己拿。”

陆衍之坐在餐桌前，眉心微皱。

“一对耳坠而已，清晚喜欢，你让给她。”

我看向他。

“陆衍之，那是我妈送我的。”

他顿了顿，却还是说：

“我再赔你一对。”

我笑了一下，原来在他眼里，什么都可以赔。

当天夜里，我枕边的护命红绳又断了一根。

断口比上一次更黑。

我坐在床边，忽然觉得很累。

陆家慈善晚宴那晚，沈清晚穿着我的礼服出现。

那是一条烟青色高定长裙。

三年前结婚纪念日，陆衍之亲自陪我选的。

可现在，那条裙子穿在沈清晚身上。

她站在灯下，挽着陆衍之的手，像个真正的女主人。

满厅宾客看向我。

我一步步走过去。

“脱下来。”

沈清晚脸色发白。

“昭昭，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你的。”

我看着她。

“衣帽间最里面的防尘袋，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她眼泪瞬间掉下来。

“我只是想穿得体面一点，不想给阿衍丢脸......”

陆衍之挡在她面前。

“宋昭昭，你一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她难堪？”

我问他：

“这是我的东西，我要回来，有错吗？”

他眼底浮起不耐。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

刻薄。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就在这时，沈清晚端着红酒走近我。

“昭昭，我敬你一杯，就当我给你赔罪。”

她脚下一歪，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红酒泼了她满身。

她摔在地上，眼泪簌簌往下掉。

“昭昭，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没必要推我......”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酒液也溅到了我的裙摆上，黏腻冰冷。

可陆衍之第一时间扶起的是她。

他抬头看我，眼神冷得陌生。

“道歉。”

宴会厅静得针落可闻。

我轻声问：

“你信她，不信我？”

陆衍之说：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陆衍之，这三年，我有没有一次对不起你？”

他沉默。

沈清晚哭得更厉害。

“阿衍，你别怪昭昭，她只是太在乎你了......”

陆衍之看着我，声音沉冷。

“宋昭昭，你现在就在让我失望。”

我忽然笑了。

“道歉可以。”

陆衍之一怔。

沈清晚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

我拿起一旁的话筒，看向满厅宾客。

“那我先向各位介绍一下。”

“沈小姐身上这条礼服，是我的。”

“她耳朵上的珍珠耳坠，是我母亲送我的。”

“她住的房间，在我和陆衍之主卧隔壁。”

“她用了我的杯子，我的香水，我的衣帽间，穿我的睡袍，踩我的拖鞋。”

“今天她穿着我的礼服，挽着我的丈夫出席陆家的晚宴，又当众说我推她。”

我看向陆衍之，一字一句问：

“陆衍之让我道歉。”

“所以我想问问各位，我该为哪一件道歉？”

满厅死寂。

陆衍之脸色难看到极点。

沈清晚摇摇欲坠，哭着说：

“昭昭，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再看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慢慢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

然后丢进旁边的香槟杯里。

戒指沉到底，发出清脆一声响。

我看着陆衍之，一字一句说：

“那你以后，就只看你想看的吧。”

“从今天起，我不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