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刚亮，祠堂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令姝披着厚厚的狐裘，脸色苍白，虚弱地靠在丫鬟身上。

可她看向我时，眼底满是胜券在握。

秦氏把一份文书摔到我面前。

“按了它。”

我低头看去。

认嫡文书。

我沈照宁自愿认沈令姝腹中孩儿为己出。

孩子出生后，入定安侯府嫡脉。

三年前小产，是我体弱受惊，与旁人无关。

日后不得再提旧事，不得和离，不得申冤。

我笑出了声。

沈峥拧眉。

“照宁，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我抬头看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的孩子没了，我再不能有孕，你说过去就过去？”

他避开我的眼睛。

“沈家和侯府不能因你一时意气被毁掉。”

我笑出了泪。

“你们瞒了我三年，现在还要我认下她的孩子。”

“到底是谁毁了谁？”

沈令姝眼泪滚下来。

“姐姐，我当年只是太爱晏辞哥哥，才一时糊涂。”

“可你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能放过我腹中这个？”

我冲过去，恨不得撕了她。

裴晏辞挡在她身前。

“沈照宁！”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

声音冷得刺骨。

“令姝腹中的孩子若有闪失，我绝不会饶你。”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爱了许多年的男人。

“那我的孩子呢？”

“裴晏辞，我的孩子有闪失时，你饶过谁？”

他脸色一白。

沈令姝忽然扶着肚子，低低笑了一声。

“姐姐，你还不明白吗？”

“一个没了的孩子，什么都不是。”

“我肚子里这个，才是侯府的希望。”

秦氏急声呵斥她：“令姝！”

可已经晚了。

我拿起认嫡文书，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一寸寸撕碎。

碎纸落在地上，像给我那个无辜孩子烧的纸钱。

“一对奸夫淫妇，一对丧心病狂的父母，想我签字画押？”

“做梦！”

啪——

沈峥冲上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你放肆！”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我被打得偏过脸，嘴角渗出血。

我慢慢转回来。

“为了我好，把我关在侯府三年？”

“为了我好，逼我给害死我孩子的人养孩子？”

秦氏眼底闪过慌乱。

“那些旧事已经过去了。你如今不能生，认下这个孩子，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笑了。

“我的出路，不用你们替我决定。”

裴晏辞皱眉。

“照宁，不要逼我。”

我看着他，冷笑出声。

“明明是你一直在逼我。”

他让人按住我，又亲手抓住我的手腕。

“今天这孩子，你必须认。”

我拼命挣扎，指甲断裂，血顺着掌心往下淌。

恨得几乎咬碎牙。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落到文书上时，一道冰冷带着怒意的声音震彻祠堂。

“本宫看今日谁敢逼沈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