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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映出我的样子。

头纱歪斜，口红晕开，婚纱胸口被扯得变形。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七年。

我将傅承砚从病床上扶起来，陪他复健，给他投资，替他熬过公司最难的三年。

我以为今天是幸福的开始。

原来只是另一场羞辱的开始。

我拿出手机，手指抖着按下报警电话。

刚播出去，套房门又开了。

傅承砚脸色冰冷，他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直接挂断。

“许南栀，你闹够没有？”

我扑过去抢。

“把手机还给我。”

他举高手机，压低声音警告。

“今晚来的都是我朋友，还有公司几个重要客户。”

“你报警，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傅家新婚夜闹出丑闻？”

“丑闻是我闹出来的吗？”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你不是没出什么大事吗？”

“再说，今天现场都是自己人，没人会往外说。”

自己人。

原来那些围着看热闹、拿手机拍我的人，在他眼里都是自己人。

而我这个刚领证、刚办婚礼的妻子，是那个会让他丢脸的外人。

沈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

她脸上已经没了委屈，靠在门边，慢悠悠地笑。

“嫂子，你别吓我啊。我胆子小，经不起报警。”

说完，她看向傅承砚。

“承砚，要不我让她打吧，反正到时候闹大了，丢人的又不只是我。”

傅承砚眸色沉得可怕。

“你今晚先回你爸妈那边，或者自己找个地方住。”

“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回来。”

我怔怔看他。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他移开视线。

“正因为是婚礼，我才不想跟你吵。”

他说完，转身进屋拿外套。

没多久，一群人嘻嘻哈哈从套房出来。

沈知意走在傅承砚身边，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

她亲昵的抬手为傅承砚整理领口。

“嫂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承砚最讨厌别人威胁他。”

电梯门缓缓合上。

我站在原地，直到窗外响起汽车的鸣笛声，我才回过神来。

凌晨两点，医生替我处理好了脚伤，又安排了检查。

她看完报告后，脸色有些凝重。

“有外力造成的软组织损伤和撕裂。”

“如果不是自愿的，建议你报警，保留证据。”

我盯着那几行字，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我捏着报告，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报警。

我当然该报警。

可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七年前那间ICU。

傅承砚昏迷不醒，胸口起伏微弱。

而另一个病房里，江淮序再也没有醒来。

他去世前签过器官捐献。

他父母哭着告诉我，淮序生前说过，能救一个人，也算另一种活着。

后来，傅承砚活下来了。

我第一次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时，几乎要哭到失声。

此后，我将他视作我活着的意义。

我握着报告，眼泪砸在纸上。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屏幕弹出一个群消息。

那个群，是傅承砚那帮朋友建的，叫“今晚不醉不归”。

我点进去。

沈知意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眼睛上蒙着黑色丝带，婚纱被扯开，肩头露出大片皮肤，整个人狼狈又无助。

配文是：

“纪念嫂子的新婚初体验。”

群里瞬间炸开。

“我靠，这张够劲爆。”

“承砚，你老婆真有料啊。”

我全身发冷。

下一秒，傅承砚终于出现。

他说：

“别往外传。”

只有这四个字。

没有道歉，也没有对我的关心。

我坐在医院长椅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一条一条，把所有聊天记录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