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柜子旁边,停下来。

我看着她,想喊,但喉咙已经完全肿起来,发不出声音。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抬起脚。

用力一踢。

针盒飞出去,撞到柜子腿,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滑进柜底。

我睁大眼睛,看着针盒消失在黑暗里。

前世这个画面,我只在模糊的记忆里见过。

这一次,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她踢得很用力,很果断,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做。

母亲转过身,看着我。

"你的命还在我手里。"

我倒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几乎停止了,空气进不来,肺像要爆炸一样。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挤出两个字。

"不在了。"

母亲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没力气回答了,只是看着她。

手机还在沙发缝里,录音还在继续。

备用手机还在卫生间,也在录音。

监控在客厅角落,一直开着,因为有备用电池。

证据都在。

母亲看着我,皱起眉。

"你还在装?"

我的视线越来越暗,意识开始模糊。

前世到这里,我就死了。

但这一次,我还能听见声音。

远处,有脚步声。

很急促,越来越近。

母亲也听见了,她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谁?"

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是门铃声。

一下,两下,三下。

很急,很响。

母亲站在原地,盯着门,没动。

我躺在沙发上,呼吸几乎停止,但我还活着。

我听见外公的声音,就在门外。

"沉沉!沉沉!"

母亲脸色瞬间变白。

她看着门,又看着我。

"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我的嘴唇动了动,但已经发不出声音。

门铃又响了,这次更急。

"林美华!开门!"

母亲咬了咬牙,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回头看着我。

"你给他们打电话了?"

我点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脸色变得更白,手指在抖。

"你一直在录音?"

我又点头。

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到墙上。

门外,外公还在喊。

"沉沉!你能听见吗?外公来了!"

母亲站在原地,看着门,又看着我。

她的嘴唇在抖,眼睛睁得很大。

"你..."

她没说完,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一下。

两下。

有人在撞门。

"让开,我们破门!"

那是警察的声音。

母亲猛地转头,盯着门,脸色惨白。

我躺在沙发上,视线已经完全模糊了。

但我还能听见声音。

撞击声越来越响。

三下。

四下。

门链发出金属断裂的声音。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呼吸几乎停止。

前世到这里,我就死了。

心跳停了,呼吸停了,什么都停了。

但这一次,我还能听见声音。

撞击声,喊声,母亲的呼吸声。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在很远的地方。

我躺在沙发上,胸口不再起伏,喉咙完全肿死了。

空气进不来,一点都进不来。

母亲还站在原地,盯着门,手指抓着墙。

她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也没有要来救我的意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门,等着它被撞开。

门外,撞击声还在继续。

五下。

六下。

门框开始松动,发出吱嘎的声音。

我听见外婆的声音,也在门外。

"沉沉!外婆来了!撑住!"

我想回答,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一片黑暗。

前世的画面又浮现出来。

急救车的警笛声,医生的摇头,母亲守在病床边说我命不好。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我留下了证据。

录音,备用手机,监控,短信。

所有证据都在。

即使我死了,他们也会知道,是她逼我吃的,是她踢走针盒的。

但我不想死。

我还不想死。

我用尽最后一点意识,努力保持清醒。

门外,撞击声越来越响。

七下。

八下。

门链彻底断了,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母亲猛地转头,看向我。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在抖。

"沉沉,你..."

她没说完。

下一秒,家里的大门被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