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婵盯着我看了几秒。

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样。

“你会这么好心？”

“我也不想留在宫里，平白惹娘娘生厌。”

听见这句话，她脸上的戒备明显淡了些。

“你倒是有点自知之明。”

她抚了抚微微隆起的小腹，眉间多了一抹傲慢。

“只要你主动去跟姑母说，

是你自己不想留在这儿，本宫自然重重有赏。”

说完，她目光从我洗得发白的裙子上扫过。

“你这以后离开侯府，总得生活。”

“以你这条件，就算出去倒一辈子夜香，

也未必攒得到本宫赏你的零头。”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碎瓷片。

赏赐。

对现在的我来说，确实诱人。

可只要阵法一破，侯府这十年欠我的，

又何止这点赏赐。

我抬头问她。

“娘娘觉得自己现在很风光？”

沈玉婵像听见什么笑话。

“至少比你风光。”

我点点头。

“那娘娘自己留着风光吧。”

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沈昭，你装什么清高？”

沈玉婵刚要发作，我压低了声音。

“其实姑母非要娘娘在封后大典上拿着那柄如意，

也是为了娘娘好。”

沈玉婵皱眉。

“为了我好？什么双生如意，

与你做姐妹，本宫嫌晦气！”

“小时候侯府请人算过，说咱们姐妹命脉相连。”

我故意顿了顿，语气透着一丝无奈。

“姑母一直觉得，只要有那柄血纹如意镇着，

咱们的姐妹情分就断不了。”

“只要情分不断，娘娘的福气就会越来越旺。”

沈玉婵怔了一下，脸上随即露出荒唐的神色。

“就因为这个？”

我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但姑母把那如意看得很重，

娘娘最好还是顺着姑母的意思，别碰坏了。”

“等封后大典结束，我出宫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沈玉婵正要说话。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姑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你们姐妹俩在说什么？”

我心口微微一紧，面上却没有露出来。

“没什么。”我垂下眼，

“玉婵妹妹问我，大典那日穿什么衣裳合适。”

姑母的神色瞬间缓和了几分。

沈玉婵却像是被我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激起了火气，直接道。

“姑母，我不想拿那柄如意。”

“胡闹。”姑母打断她，

语气不重，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大典的规矩不能废。”

沈玉婵脸色沉下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姑母淡淡道。

“姑母，我已经是要做皇后的人了，

你到底还要替我做多少决定？”

姑母没有回答，只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停得比平时久。

我没有躲开她的目光，只安静站在那里，满脸怯懦。

片刻后，姑母才收回视线。

“大典结束之前，这件事谁都不许再提。”

说完，她转身离开。

沈玉婵盯着姑母的背影，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从小到大什么都要听她的安排，

现在连本宫封后，她也要管？”

她咬着牙，声音冷得淬了冰。

“既然她觉得那破石头能绑住咱们的姐妹名分。”

沈玉婵冷笑了一声。

“那本宫就在大典上，当着她的面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