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推着轮椅的手指微微一顿，骨节泛出青白。

他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抹阴鸷，但转瞬即逝。

“皇嫂说笑了。”

萧衍轻咳两声，语气依旧温和无害：“柳大人乃是朝廷命官，臣弟一个外男，怎好当众搜身。更何况，这怪力乱神之语，实在难以服众。”

前世他也是这般不动声色地替柳如月解围，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回我的身上。

但今天，我偏要不如他愿。

我眼眶一红，泪水瞬间盈满双眸，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九弟，你方才还说愿拼死护我，怎么如今连替我证一个清白都不肯？”

我身子微微颤抖：“难道，你与这柳女官暗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才这般包庇于她？”

萧衍最在乎的就是他那副“与世无争”的闲散王爷人设，被我当众点出，他不仅不能退，还必须自证清白。

果然，萧衍的脸色变了变。

他深吸一口气，转动轮椅上前，对着萧绝拱了拱手。

“皇兄，既然皇嫂执念如此之深，为了打消皇嫂的疑虑，也为了还柳大人一个清白，臣弟斗胆，请皇兄命嬷嬷当众查验这香囊。”

他以为就算香囊被拆开，只要他不沾手，就牵扯不到他身上。

更何况，他对柳如月制香的手段极度自信。

萧绝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挥手招来身边的掌事嬷嬷。

嬷嬷扯下柳如月腰间的香囊，当众剪开。

里面并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只有一把晒干的艾草，以及几块普通的沉香木。

柳如月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得意和怨毒。

“皇后娘娘为了诬陷微臣，竟连死去的皇子都不放过，微臣恳请皇上立刻废黜妖后，以安大梁国运！”

群臣再次群情激愤。

“妖后祸国！”

“请皇上立刻下旨废后！”

萧绝眼中的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他皱眉看向我。

“沈南乔，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皇兄，皇嫂也是一时糊涂......”

萧衍适时地插话，看似求情，实则将我的罪名彻底钉死。

我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我当然知道那香囊里表面看没什么。

因为二皇子的亡魂正趴在我的耳边，咯咯地笑着。

“母后，那个木头......遇到血，就会变成虫子哦......”

我沉思片刻，拔下头上的金簪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涌出，我一把夺过嬷嬷手中的沉香木，将鲜血滴了上去。

很快，原本干枯的沉香木在接触到我的凤命之血后，竟像活物一般蠕动起来。

木头的表皮裂开，一条条蛊虫钻了出来，在血泊中扭动。

离得近的大臣吓得连连后退，惊恐地尖叫起来。

萧绝猛地站起身，龙椅都被撞得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红虫，脸色铁青。

“这是什么东西？！”

“这叫噬命蛊，遇凤血则生，入人体则潜伏。大皇子落水前，吃下的糖果里就藏着这蛊虫的虫卵。虫卵入脑，致其神智癫狂，才会自己走进深水区。”

“柳如月，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天煞孤星，克死皇子。原来这天煞，是你钦天监养出来的蛊！”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柳如月面色惨白。

“皇上！微臣不知道！微臣真的不知道这香囊里怎么会有蛊虫啊！”

就在柳如月想要攀咬他人时，大殿偏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紧接着，奶娘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满手是血。

“皇上，不好了！小皇子他......他突然浑身抽搐，口吐黑血，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