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晚上回宿舍，我在门缝上看见一张便利贴。

上面用红笔写着：

“A01，今晚出不出台？”

我没有碰，先拍照录像。

上一世，我把这张纸撕碎扔进垃圾桶。

后来罗启明问我：“证据呢？谁能保证不是你自己情绪失控编的？”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他们留这种口子。

进门后，梁澈正坐在桌前，脸色难看。

他是我室友，也是少数没在群里装死的人。

“我可以发群里说话。”

他说，“昨天晚上你一直在模拟中心练腹腔镜，我跟你一起回来的。”

我摇头。

“先别发。”

“把昨晚模拟中心签到记录，还有我们在值班室复盘病例的照片原图都发我。”

梁澈咬着牙点头。

“行。”

半小时后，院内树洞号炸了。

“投稿：星桥第一疑似白马会所兼职，公示序号和台牌对上了。”

“投稿：某外科男神论文怎么来的，懂的都懂。”

评论比投稿更脏。

有人把我的白大褂证件照P成会所海报。

有人把“鸭王医生”刷了满屏。

还有人@明德医院官方号：

“这种人以后给患者开刀，安全吗？”

我保存网页源代码、截图、录屏、评论链接。

凌晨十一点，我妈打来电话。

“知行，名单是不是出来了？你叔说你能直博，还能留在大医院？”

她声音里全是小心翼翼的喜悦。

我喉咙堵住。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问。

我那时已经被骂疯了，哽咽着告诉她：“妈，我可能读不了了。”

那边沉默了好久，最后她说：“没事，妈养着你。”

可她再也没等到我读书。

这一世，我把声音压稳。

“出来了，妈。你这几天别接陌生电话，别点陌生链接，也别收不认识的快递。”

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医院最近有诈骗宣传，我怕你被骗。”

我撒谎撒得很平。

挂断后，我立刻打给叔叔裴建国。

“叔，明天带我妈去复查血压和脑血管。”

“她的药别断。手机陌生来电你先帮她看着。”

“镇上快递点我也打招呼，寄给我妈的匿名件，先别派送。”

叔叔沉默几秒。

“你放心，家里我看着。”

第二天上午，罗启明让我去科教处。

我在外面等了将近一小时。

出来见我的不是他，是医院副主任韩映秋。

她穿着白大褂，语气比手术刀还冷。

“裴知行，你的情况我们已经关注到。”

“星桥计划很敏感。现在外面有大量议论，为了稳妥，建议你先提交自愿暂缓推荐说明。”

我问：“我为什么要暂缓？”

韩映秋皱眉。

“舆情没查清前，医院要对患者、导师、学校负责。”

“舆情是别人造出来的，不是我做出来的。”

罗启明在旁边压低声音。

“你不要这么冲。你要是真没问题，等一等又怎样？”

“等多久？等到递补名单上去？”

他脸色变了。

韩映秋把笔放下。

“裴知行，年轻人别把路走窄。你现在闹到外面，伤的是明德医院的声誉。”

我拿出手机。

“韩主任，刚才的话我有录音。”

办公室里一下静了。

我把投诉材料推过去。

“我不会写暂缓说明。”

“如果医院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暂停我的推荐，我会向校纪检、卫健主管部门和教育部门同步申诉。”

韩映秋盯着我。

“你是在威胁科教处？”

“不是。”

我站起来。

“是在提醒你们按规则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