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爸爸的表情僵了一下。

“这次不要钱。”

“就当爸爸送你的毕业礼物。”

我的手指轻轻蜷缩起来。

晚上，爸爸在手机里定好闹钟。

他从衣柜里找出一件衬衫，问我拍毕业照穿这件行不行。

我点头。

他们睡着后，我从抽屉里取出清华录取通知书，和毕业材料放在一起。

我想，等拍完照，我就告诉他。

哪怕他只能陪我一个下午。

第二天，爸爸果然提前换好了衣服。

我抱着文件袋站在玄关，第一次觉得，或许这次会不一样。

我们刚要出门，妹妹突然从楼上跑下来。

“爸爸，我约到了那家摄影馆，今天下午只有一个位置，你陪我去拍照好不好？”

爸爸皱了皱眉。

“我答应陪你姐姐去学校。”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

这是爸爸第一次在妹妹和我之间，先选择了我。

妹妹愣了几秒，低头咬住嘴唇，拿出手机。

转账提示音响起。

三千块。

“那我买你一个下午。”

爸爸脸上的坚定，终于开始动摇。

妹妹看向我，语气天真。

“姐姐没有付钱，对吧？”

妈妈正好从客厅走出来，把车钥匙塞给爸爸：“舟舟付了钱，就该陪舟舟，规矩就是规矩。”

爸爸终于接过车钥匙。

他没有看我，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瑶瑶，你自己打车去。”

我抱紧文件袋。

“可是你先答应了我。”

他皱起眉：“我只是说有空就陪你，又没收你的钱。”

“舟舟的摄影馆过时不候，你领材料什么时候都能领。”

“只有今天。”我说。

他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那你早点去。你都成年了，领个毕业证还需要爸爸陪吗？”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们开车离开后，我独自去了学校。

校门口全是来陪孩子的家长，我穿过热闹的人群，领完档案，再穿回来，独自离开。

忽然有人从后面叫住我。

是住在隔壁的张姨和她儿子周扬。

周扬和我同届，刚考上一所985，张姨特意抱了一大束花来接他。

“瑶瑶，你爸妈没来吗？”张姨问。

我摇了摇头。

周扬奇怪地看着我。

“你考得比我好那么多，他们怎么会不来？”

张姨愣住。

“瑶瑶考了哪所大学？”

周扬刚想回答，我先一步打断了他。

“还没定。”

他看了看我空荡荡的身后，最终没有拆穿。

回到家时，爸爸和妹妹刚回来。

妈妈正拿着一张烫金请柬，满脸羡慕。

“张家这周末给周扬办升学宴，整个小区的人都请了。”

“人家孩子考上985，多有出息。”

说完，她又看向妹妹。

“舟舟，你明年要是也能考上，妈妈包五星级酒店给你庆祝。”

妹妹笑着扑进她怀里。

妈妈这才像是想起我，将请柬递了过来。

“你周末也去，正好问问周扬平时怎么学习，回来好好教你妹妹。”

我低头看着请柬上的日期。

正好是我离开的那天。

升学宴的酒店，距离高铁站只有十分钟。

我把请柬收进包里。

“好。”

那就吃完这顿饭，再走。